温晚照以为他还在睡,动作便放轻了。
坐在他床边看了几眼,将他不安分的手望棉被里放。
这一动作倒是惊醒了沈砚之,手被他扣住,眼睛还没睁开便问:“是谁?”
语气算不上好,温晚照归咎于他的起床气。
“是我,继续睡吧。”温晚照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砚之倏忽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望着她。
“你让我等好久。”
听着他的怨言,温晚照知道他的确是醒了很久。
便道:“醒了也不起来,还要我伺候你?”
“我……”
“我就想等你,不过,我不用你伺候我的。”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两人凑得有些近。
但却没什么暧昧的氛围,属实是沈砚之颜值大打折扣,是个病人,而他此时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干嘛要凑这么近看她。
温晚照推开人,叫外面的人来送水净面洁齿。
温晚照起身到外面等她,见春杏百无聊赖在那坐着,于是便说:“不如在院子里逛逛。”
这里现在阳光还未透进来,有些阴冷。
春杏没答应。
下人了很快送来水,才进去不过片刻,水盆打翻了落在地上的响声传来。
“劳烦再接一次水。” 里面传来沈砚之虚弱的嗓音。
这简直太不对劲了,温晚照想着,随后便起身往里走,对上沈砚之一双茫然的眼睛。
这眼睛怎么看怎么奇怪,原先还不曾多想,也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她试探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没反应。
她走近一些,在他眼睛面前遮了遮,被人握住手腕。
“娘子,你这是干什么?”语气没有任何异样。
奇了怪。
“我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水盆,没有发病,娘子宽心。”
“是吗?”温晚照看着他的侧颜,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啊。”
温晚照听了没作回应,笑了笑:“刚才春杏说我的发钗歪了,我又急忙进来看你便没让她纠正,你帮我可好?”
“还是让春杏来吧,我没什么力气抬手,下次,等我好了我为娘子画眉梳头。”
“既然没力气,为何不叫我进来帮你。”
“什么?”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是真的打翻了水盆,不是因为看不见?”
温晚照看他,冷不丁问出了口。
“真的是不小心,娘子别多想。”
“哦,好吧,那我出去等你,下人们送水来了。”
她挣脱他的束缚,走得干脆。
察觉手上的温度消息,他左手覆盖上去,像是保留那一点温暖。
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来不及开口。
沈砚之低下头,眉毛下垂,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人未曾走远。
看着可怜兮兮的,也不见你像昨日那天撒娇,昨天不还是叫她喂饭的吗。
温晚照见他这副模样不经腹诽。
真是奇怪,今日怎么反而自持起来了。
下人很快过来,但沈砚之这次小心谨慎了很多,叫下人放好摸摸索索着拿东西洗漱。
既然这样,为何不叫下人贴身伺候呢,都不用他自己动手了。
等他洗漱完毕,温晚照都替他累。
沈砚之确实有些使不上力,所以又躺下了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也不叫她。
“你是要饿死自己吗?”温晚照实在忍不住了,他这是要作哪一出。
猝不及防的声音把沈砚之吓得睫毛颤了颤。
“娘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又费力坐起来,虚虚看着某个方向。
“你看什么呢?我是在那里吗?”温晚照存心臊他。
“我,我……”他我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我什么。
半响,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
“娘子既然已然得知,那你……”他又不说话了。
温晚照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说我就走了。”
“不要,不要走。”他显然是急了,身子往外探,着了空,眼看着就要往前栽去。
还是不希望他再添伤,温晚照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沈砚之落入她的怀抱,将人缩在她怀里,不安地蹭了蹭。
“别走。”
又会撒娇了。
温晚照虽然这么想着,但也没回抱他。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眼睛看不见了为什么逞强不说。
“我害怕,我害怕你嫌我麻烦。”沈砚之说话有些小声。
不是?这么快就换了一种情绪,昨日还掐她两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