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军中,章鞍策马迎上来:"将军,打不打?"
他和所有将士一样战意高昂。经历过与李牧的惨烈厮杀后,他们迫不及待要让燕军尝尝厉害。
墨调转马头,黑色战袍随风而动。
打不打——他让燕军自己选。
今天要么就此别过,要么血战开场。
"将军,燕军撤了!"
"这就跑了?"
看着燕 ** 向回国,章鞍和农陈忍不住大笑。
墨却毫不意外,拨转马头下令:"回雁门!"
墨一声令下,数万黑衣骑兵整齐调转方向。黑压压的军阵中,林立的长矛与"秦"字战旗令人望而生畏。夜色如墨。
兮儿端着茶盏进屋时,望着案前专注书写的黑衣少年,清冷的眸子泛起涟漪。如今雁门城无人不知,李牧将军的赵军再次败给这支秦军铁骑,这回竟是全军覆没,连赵国根基都遭重创。
消息刚传开时,百姓们都不愿相信。毕竟上次李牧将军只是中计调离,可这次堂堂正正的对决,兵力占优的赵军竟被这支秦军击溃。即便最崇拜李牧的百姓,此刻也找不出辩解之词——那位无敌的战神,今日在人们心中轰然倒下。
取而代之的,正是眼前这个令她心绪复杂的少年。
"今日要去攻打代郡?"
想起百姓传言他清晨率铁骑在东门集结,兮儿终究没能忍住。明知徒劳,可身为赵人,她总要问这一句。
墨抬眼,有些意外这个冷美人会主动开口。
"燕国派兵进犯代郡,我带人去看看。"
竹简上的刻刀未停,他明白她的心思。待墨迹干透,这些战报就会快马加鞭送往咸阳。
兮儿指尖轻颤。原来不是他主动出击,而是燕军来犯。可"看看"二字背后的深意,她心知肚明——上万铁骑岂是去看风景?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如同那日在粮仓时的悸动再次袭来。她慌乱地转身,对角落的小女孩挤出从未给墨看过的温柔笑容:"来,跟姐姐去歇息。"
谁知一直沉默的妥妥突然抓住墨的衣角,小手攥得死紧。兮儿僵在原地,冷艳的面具瞬间碎裂。
......
铁蹄震碎荒野的寂静,秦国骑兵如黑云压境。墨策马巡视四周,却找不到预想中的敌军踪影。赵军、燕军、楚军...仿佛全数蒸发。
途经村庄时,满地骸骨间坐着眼神空洞的饥民。墨攥紧缰绳,不详的预感如潮水涌来。
当雁门城门映入眼帘,人间炼狱在眼前展开:
"给我吃的..."
"娘亲醒醒..."
"别吃我娘!"
曾经繁华的街道上,零星幸存者像游魂般爬行。孩童守着亲人白骨哀泣,饿殍遍地间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嚎。墨的瞳孔剧烈颤抖着,终于明白敌军去了何处——他们,都化作了这座饥城的一部分。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紧紧抱住一位妇人,声音沙哑地哭喊着。看到一群眼神空洞的人朝她们冲过来,小女孩吓得直哭,拼命阻止他们靠近。
嗖嗖嗖——!
几支箭矢飞过,那几个试图扑向妇人的身影瞬间倒地。墨身边的雁门铁骑将士紧握武器,警惕地扫视四周。
此刻的墨双眼通红,心中充满震惊和愤怒。雁门怎么会变成这样?曾经的繁华之地,如今竟如人间地狱。
在杂乱的角落,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瘫坐在地,眼神呆滞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墨抬头望向天空,猛然意识到——旱灾!
周围饥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人虚弱地喊道:“将军,您本可以救我们的!”“将军,死了好多人啊……”
深夜,墨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身旁的妥妥蜷缩着身子,睡得正熟。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依偎在墨身边,不再像最初那样独自蜷缩在角落。
墨轻轻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到窗前。天还未亮,但黎明即将到来。
“旱灾……”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梦中雁门的惨状挥之不去——百姓瘦骨嶙峋,甚至人吃人,远比战场更可怕。
妥妥醒来,发现墨不在身边,惊慌地四处张望。直到看见窗边的身影,她才稍稍安心。如今她最怕的不是挨饿挨打,而是被抛弃。
墨发觉她醒了,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不睡了?做噩梦了?我也刚做了一个。”
妥妥怯生生地拉住他的手,不愿一个人待着。墨无奈一笑,只好在天亮前带她出门。
清晨,兮儿带着食物来到府邸,却听说墨早已带着妥妥离开。她微微皱眉:“这么早,去哪儿了?”
府邸外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兮儿走到大门口,看见墨翻身下马,正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