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别出声,马车马上就到!"
墨的哭声愈发哽咽。
四年时光。
整整四年,他在院墙外偷偷学艺。那段岁月,他竟从未察觉师父的良苦用心。
师父每日都默默等他,再装作不经意地传授剑法。
往事一幕幕浮现。
??
墨闭上双眼,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他还未来得及多喊几声"师父"。
记忆里,那年复一年正午偷看练剑的情景涌上心头。墨悔恨不已:为何当初不踏进院门?为何不多走几步?为何……
泱泱大秦,最终赶来雁门救援的,为何偏偏是师父?
墨痛哭失声。
早知如此,他宁可师父永不踏足此地。
往后该如何面对师母?
怀中白发苍苍的老者虚弱地凝视墨,目光欣慰。
当年那个放牛娃,如今已成将军。
白起将军,您看见了吗?大秦,有后了。他多像您啊……
老朽使命已尽,该去见您了。
老者仰望苍穹,睁着双眼呢喃出最后一句:"大秦……万年!"
墨仰天悲啸。
峡谷内,万余雁门铁骑含泪目睹这一切。
望着满地阵亡的白发老卒……
同日,雁门关外。
曳胖子率两千残兵行经血染的城墙,目之所及尸横遍野……
楼城五里处。
茏统领三千幸存铁骑目送赵军撤退,空鞍战马逾万,遗骸遍野……
......
【第106章】命运的枷锁
"快看!秦军回来了!"
"天哪,竟是真的!"
"莫非李牧将军又败了?"
雁门百姓望着城外血染征袍的秦军,愕然失语。
谁曾想——
即便李牧亲率大军来攻,雁门依旧未易其主。
如同上次那般,当所有人都以为秦军必败时,他们又一次浴血而归。
望着三日血战归来的将士,百姓默默让开道路。
与初次占领时不同,此刻无人躲避,甚至不再恐惧——
这份信任,源于那个在城门怒斩匈奴的年轻身影。
"他们折损太重了。"
"怕是场恶战,不知李牧带了多少兵马。"
"唉,秦军尚且如此,赵军伤亡只怕更甚。"
满载阵亡将士的马车缓缓驶过,百姓们倒吸凉气。
雁门秦军有多强悍?
除赵军外,唯此地百姓心知肚明。
岂不见十万赵军未入城关便尸横遍野?
岂不闻匈奴半日溃逃遁归草原?
岂不见北门外骷髅成山,匈奴至今不敢索仇?
天下只知虎狼秦军,只认王翦铁骑。
却不知当世精锐,雁门秦军当属魁首。
哪一战不是尸山血海?
哪次出征不是白骨铺路?
望着连绵不断的运尸车,百姓虽未临战场,却已了然——
雁门秦军尚且伤亡至此,赵军又当如何?
不该来啊!
莫再让雁门铁骑出动,莫教赵地再添新寡。
此刻,这已成全城百姓心声。
他们知晓:只要雁门秦军尚在,赵军不过是徒增亡魂。
府邸内,兮儿听闻喧哗心头一颤。
当两名秦卒踏入大门时,她便明白——
他又胜了!
"兮儿姑娘,将军请您为伤兵换药。"
两名秦军士兵走到兮儿面前,恭敬行礼。兮儿沉默不语,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将军。"
能在雁门让士兵们这样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她本该失落才对。
怎会……
反而觉得安心?
当她来到伤兵营地,看见满载血迹的马车和伤兵,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孤寂的背影上。
他静静立在几辆马车前,像尊雕塑般纹丝不动。
这副模样她从未见过。
心脏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次日黄昏,阵亡将士的 ** 在柴堆中化作烈焰。
墨、曳胖子、茏和所有黑衣秦军沉默伫立。
这就是战争。
悲愤与仇恨在每个人胸中翻涌。这个世界从无公平——若秦不强,百年前的屈辱便会重演。赵、楚、魏……诸侯们永远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瓜分秦土。
火光映照着士兵们仇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