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先去拜访了老夫人,还偷偷带了两本她新画的小人书。
老人家上了年纪眼神不好,看图画比密密麻麻的话本子简单多了,对她的贺礼赞不绝口,握着她的手到处与人打招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棠是她孙女呢。
谁料,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纪棠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太子和四皇子。
上次公主府发生的事,她听萋萋讲了个大概。
四皇子看中了她的美貌,且性子温婉,意图将生米煮成熟饭,在她的饮食中下了合欢散,幸得褚大人相救,她没机会喝下有问题的茶水,这才没叫四皇子得手。
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合欢散这种东西,听萋萋描述,如果服下这等药物,会浑身燥热,面色发红,做出很多控制不了自己的事。
四皇子是个大坏人。
纪棠得出结论。
也不知道那天他有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虽说言清告诉她无需担心,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后怕。于是当众人都去跟两位皇子行礼请安时,她已经偷偷溜到了相反的方向。
不多时,前厅开席,纪棠随几个言家旁支的表小姐坐在一处。
“婳姐姐今日的妆容真好看,还有这步摇,是摘星楼新出的款式吧?”
“要我说,这再好的发饰,也要人美才是,若是叫别人戴了这步摇,未必比得上婳姐姐的美。”
被几人恭维的崔婳羞红了脸,柔柔道:“几位姐姐说笑了。”
几个妙龄少女叽叽喳喳凑在一起说笑,纪棠打了个哈欠,并不参与。
同样不参与的还有席面上另一个少女。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少女约莫十二三岁,梳着双髻,贴在纪棠耳边道:“纪姐姐,从前你与堂兄关系最为密切,也是来相看的吗?”
“不是!”纪棠认得她,是言家旁支的不知道排行第几的小姐。
她下意识看向崔婳,对面朝她微微一笑。
她从一进门就猜到了这个少女的身份,是言清大伯母娘家的侄女。
可她讨厌他的大伯母。
纪棠含糊敷衍了一句:“言大人已经有心上人了。”
“我才不信!”少女低声否定:“我就觉得堂兄喜欢你!”
……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调皮?
纪棠非常不想说话。
席面上推杯换盏,各种客套话、恭维话层出不穷。她心觉无聊,抓了一把花生出去透透气。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言清的院子。
自打三年前那次绝交,她再也没有踏足这里,即便来探望老夫人,也没有走进这个院子一步。
行至门厅时,被一段谈话声打断脚步。
“合欢散可有加进去?”
“姑母,我,我加在表哥的茶盏上了,不管他喝什么,都会中药。”
合欢散?
听到这个腌臢的东西,纪棠竖起耳朵,贴在门缝上。
“你很聪明,做得很好。”崔氏面容扭曲:“趁着今日府上人多,你务必将生米煮成熟饭。”
“切记,事后要留下痕迹,即便不能做正妻,做个贵妾不成问题。”
“待你生下言家曾长孙,日后的荣华富贵,可就都是你的了……”
“婳儿不敢忘记姑母教诲,只是……表哥他,真的会愿意娶我吗?”崔婳始终低着头,手里的帕子皱巴巴拧成一团,汗珠霹雳啪拉落在地上,她却无心擦拭。
“不娶你,还真让他娶了隔壁那个?”崔氏讽刺道:“我儿仕途坎坷,凭什么他言清前途坦荡,连太子跟四皇子都来撑场面?”
崔氏一想到当初被他赶出去就怀恨在心:“老夫人就是个偏心眼的,待二爷本就比你姑丈要亲近,不是一个娘胎肚子里爬出来的,还能指望上她?”
“算下药效,估计再有一炷香就差不多了,成败在此一举。”
崔婳声音发抖:“婳儿知晓,婳儿先行下去准备了。”
“准备什么?”
纪棠推开门,把手里剥好的花生一股脑都扔在她们姑侄身上。
余光扫了一眼,见周围并无其他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言清的院子很安静,寻常人根本并不会来这里。
很好,很适合揍人。
一炷香后,崔氏跪在地上用袖子擦着眼泪:“哈哈哈哈哈……姑娘,女侠,我,我错了……”
纪棠拍拍手:“这回记住我是谁了吗?”
崔氏笑得快断了气,又难受地想哭,语无伦次道:“纪,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