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她这套教法挺管用。儿子很乖，知道体谅她的辛苦。
"来了来了！"
方奇应着，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把手就冲出卫生间。
餐桌正对着洗手间，方妈妈一抬头看见儿子，惊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天哪！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她边说边快步绕过餐桌。屋子小，三两步就拦住了要去吃饭的方奇，扳着他的脸仔细瞧。
"伤得太厉害了，我去拿药！你先坐沙发那儿等着，别动筷子！"
话音没落人就冲进了储物间。家里备着医药箱——六岁的男孩正是皮的时候，磕磕碰碰太寻常。
妈妈这阵仗让方奇心里直打鼓。
"奇怪，上次和小胖打架挂彩，妈就笑着问了句再没管。今天怎么紧张成这样？"
他惴惴不安地窝进沙发。方妈妈拎着药箱风风火火出来，挨着他坐下就麻利地上药。
等涂完药，她板着脸问："说吧，脸上这伤怎么弄的？"
这是方奇头一回被妈妈用这么严厉的眼神盯着看。
在他印象里，妈妈向来都是最温柔的，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
妈妈这副模样让方奇心里直打鼓，隐约觉得要出大事。
他没敢编瞎话，一五一十把小法的事全交代了。
"你居然收留了个育婴堂的孤儿？！"
方妈妈又惊又怒。
"前两天你鼻青脸肿回来也是因为他？！"
方妈妈原以为儿子打架是为护着她这个当妈的，哪晓得根子竟在那个孤儿身上！
"立刻跟那野孩子断了！不许再去找他！"
"才认识几天就害你挨了两回打，这种惹祸精离得越远越好！"
"明天不准去见他！"
方妈妈话说得斩钉截铁。
"妈！他不是野孩子！这两次打架真不怨小法，头回是那小胖子嘴欠，第二回是碰巧遇上帮派抢地盘..."
"要不是小法救我，我伤得更重，说不定都站不在这儿了！"
"不捡垃圾哪来的钱买药？咱家还没穷到揭不开锅！这事没商量，明天就送你去上学！"
方妈妈铁了心要断这茬。
原先觉得儿子才六岁不急，现在倒好，闲得捡垃圾不说，还跟大孩子抢地盘打架——那些半大小子都该懂事了，哪会欺负六岁娃娃？
这事儿说起来真够憋屈的，打赢打输都挺难看人的。可那个叫小虎子的愣头青偏就动手了，还是他们老大指使的！
这群人简直没皮没脸！
小奇要是继续和他们纠缠，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在这片乱糟糟的地界上**，出人命都不算新鲜事。
那个野小子就是个闯祸包，才认识没几天就连累小奇摊上两回麻烦，非得让他们分开不可！
"妈！"
方奇瞪圆了眼睛望着母亲。
母亲突然这么强硬，和往日温柔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方妈妈嘴唇颤了颤，语气软下来，拽着想站起来的小奇重新坐下。
"小奇，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知道你一个人闷得慌，可妈也就剩你这一个亲人了。"
"那孩子见你两回，你就挂彩两次。妈真怕你和他走得近了，哪天把命都搭进去。"
"你不是总念叨着要上学吗？这回妈直接送你去，学校里能认识好多小伙伴，不比他强？"
"妈就指望你了，实在经不起闪失。乖乖去念书，成吗？"
方妈妈眼圈泛红，攥着儿子的手微微发抖。
方奇沉默半晌，终于点头答应上学的事，但坚持要再见方法一面。
......
"小法，以后我可能不能常来找你玩了，我妈要送我去上学。"
方奇垂着脑袋来找方法。
话刚说半句，方法的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哎你别急呀！我话没说完呢！我是不能常来，但你可以去学校找我！"
"上学也有放学时候，课间也能溜出来。我早打听过了，那学校就是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几间平房，门前空地和咱们小区游乐场差不多大，你随时都能来找我玩。"
方琪的话让方法忍住了眼泪。
哥哥一直盼着能上学读书，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他不能拖后腿。
"哥你放心，我干完活就去学校找你！"方法认真地保证。
他还得靠捡废品养活自己呢。
"没错！记得把活儿干完。我上学后中午有休息时间，晚上也会回家，到时候就能来看你了。"
由于苏远的调整，现在的小学教育比三体危机前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