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
他人听来十分骇人。那只狐狸领了命化作一道烟,消失不见。

    洛臻端坐在狐狸洞中,身着红色嫁衣,容颜昳丽将古朴的石室映衬的多了几分富丽。

    “圣女,吉时快到了,长老和族人都等着呢。”侍女在外头不住地催促。

    洛臻依旧描眉画眼,丝毫不急,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最后一笔落下,眉若远山眼含辰光,是这山野间最耀目的存在。

    衣裙轻幌,如火一般在昏暗的室内蔓延开来,她走到榻边,榻上正躺着一个熟睡的女童,呼吸浅浅,让人不忍打扰。洛臻低下头在她的额上烙下深深一吻。

    眷恋无声,永远也喊不醒当时耽于梦境的洛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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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青浣催促。“你母亲之后做了什么?”

    洛炟摇了摇头,“做了什么我不知道,那日之后她便失踪了,狐族将其除名。等我醒来,寝殿之中就只有还在襁褓中的洛眠。我问过长老,他们都闭口不言。”

    洛炟当时只是个孩子,没人会告诉一个孩子族中的辛秘,她和洛眠有一处十分相似,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好奇心。对于母亲失踪这件事,洛炟从没有放弃调查过,为此不惜通过艰险的试炼坐上族长之位。

    “直到我接管狐族,成为族长,我才找到了一个当时母亲身边的医侍,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和母亲的去向。”

    五百年前,洛臻身为狐族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通过层层选拔,成为狐族圣女的继任者,并于谢天祭礼之日正式接过圣女印信。

    那日,就连九天之上的郁殊也破例前来观礼。洛臻在高台之上见到郁殊的第一眼就被他的神姿吸引,往后更是不能自拔。

    郁殊前来狐族是有要事在身,当时九幽动乱,混沌浊息四散于三界,净弥压制九幽实在分身乏术。浊息不同于其他妖气魔气,非神力不能净化,净弥无法,只能求助于其他三人。

    郁殊亲来狐族正好赶上洛臻的继任之力,那日的她也是一袭红衣,比天上的烈阳还要耀眼夺目。神明无心,可在洛臻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之后,那颗心像是染上了病,震得他手脚发麻。直到一日仲夏,郁殊清理完此间浊息即将返回神界之前,一切都乱了。

    洛臻对郁殊使了魅术。按理说身为尊神,狐族小妖的伎俩对他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许是那一天郁殊净化浊息神力消耗巨大,又或者他本就没想抵挡,总之一夜错乱之后,洛臻腹中有了洛炟洛眠。

    狐族民风淳朴,不似人间万事讲究个礼数周全,洛臻怀有身孕这件事在族中并没有起什么风波,直到分娩之时,医侍捧着没有一点生气的洛炟惊叫一声,洛臻才知道与神的结合是多么的可笑。

    洛臻拼死产下的洛炟与洛眠俱是死胎。

    不知是不是天道有情,那一日郁殊来了。一来就出手护住了没有生机的姐弟俩。满屋的血腥气也掩盖不了他们身上同郁殊一样的气息。

    狐族众人俱是不敢吭声,沉默地退了出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郁殊十分笨拙地抱着两个孩子,仿佛他们只是睡着,低声问一旁的洛臻。洛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才开口:“那日你走得那样快,我能去哪里找你?我还记得那你日说一切都是错的,本来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神君就是神君,说得真对。“

    她语气十分轻,是累的,也是疼的。如今的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选择闭眼逃避躲开眼前的痛苦,浊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却烫得郁殊心尖一疼。

    “我暂时能护住他们的肉身不腐,你等等我,我一定有办法救他们的。”

    “当时那个医侍就等在门外,只能隐隐听到这么多,不过她说,郁殊神君进去之后便没有再出来,等目前唤人时,已经不见他的踪迹了。”

    洛炟指尖玩弄着紫玉杯盏,叙述的语调无波无澜,仿佛其中的主人公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走得这么匆忙,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青浣同容危对视一眼,一同想到了一个人。

    “青玄!!!”两人异口同声。

    这下轮到姐弟俩震惊了。“什么?”

    青浣没有立即回复,反而顿了顿,理了理思绪才开口。“神族四位尊神,郁殊司命,青玄司生,净弥司空间之秩,岁聿司时间之序。你们两个是神妖结合,血脉相斥想活命定然不容易,需得逆天改命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说到这,青浣笑了笑,“你们是幸运的,改命这事没有比郁殊更熟悉的了。但是想要将你们救过来却不是那么容易。这么棘手的问题,我想除了青玄别人也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