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莲
,气氛剑拔弩张。

    青浣的个子相较洛炟矮了方寸,此刻也双臂环抱支着脑袋,等着他们坦白。

    但洛炟性子骄傲惯了,又怎会轻易低头,四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肯退半步。青浣面上不显,胸中却波涛纵横,刚才所言俱是猜测,可若是洛炟咬死了不张口,那接下来很可能会被洛炟重新夺回主动权。她不得不谨慎。

    她在观察洛炟的同时,用余光看着屋里的陈设,她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根据洛眠所说,他们的母亲洛臻是狐族圣女,父亲是神君郁殊,身份差距如此之大的两个人是怎么生出情愫的呢?郁殊是司命之神,掌管三界所有生灵死物的命数,天生一双阴阳眼,能够参透世间一切因果,他见到洛臻之时怕是就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是什么让他不惜冒着神殒的风险也要同洛臻孕育出洛炟洛眠两姐弟。

    难道真的只是情不自禁?还是另有隐情。

    洛炟脚背上的那一朵残莲红得人心惊。

    是什么让他义无反顾地跳进这个深渊?可能只有他本人才知晓这个答案。

    青浣不动声色地长叹一口气,千百年前,九天之上还是一派祥和,他们四位神尊也是至交好友。如果岁聿或者净弥还在,或许还能管中窥豹查到一些线索,可现在……岁聿转世成容危,将在九天之上的记忆忘得干干净净。而净弥更是魂散天地,只余下一抔枯骨。

    忽地,她的腕间一阵灼痛,容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同她十指相扣。宽大的袍袖垂落,像是有魔力一般,带来一阵清凉。随后容危的心音便传来。

    “净弥的遗骨何在?”

    净弥的遗骨上残存着神力,任青浣为主后,青浣并没有将其吸收,而是将它完完整整地存放在灵台之中,以做纪念。就现下而言,和郁殊关系最近的除了洛氏姐弟,恐怕只有这块净弥的残骨了。

    青浣大概能猜到容危此时问起这块骨头的原因,他想净弥的气息去探究真相。

    只是她略微思索一番,拒绝了。“不行!刚才我确实想过能不能通过净弥的记忆去窥见此事的因果,可净弥是神!”

    净弥是神,纵然已经神殒,也是天地间独一份,她的东西怎么会容许别人窥探?就算此时站在她身边,牵着她手正在同她说话的人是岁聿,也不可能有把握全身而退。她不想让容危冒这个险,也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洛眠费尽心思将我们诓骗到这里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刚才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们的目的是我们俩!”掩在袍袖下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敢肯定,我们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而且缺一不可,可若是一方出事生了变故,还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容危的心音沉默了,青浣能够听到他沉重的呼吸。

    灵台处净弥的残骨闪着荧光,明灭之间,像是一汪清泉自青浣的心尖流过。耳边似乎传来了风声,竹叶在柔风中簌簌作响,瑶池水面觳纹交织,辉阳散落,像是铺上了一层金粉。净弥就坐在瑶池中央的莲台之上打坐。一切一如既往。她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勇气。

    她抬眸,打破平静,“洛眠!”她轻唤一声,“你费尽心思将我们骗到这里来,说是要杀了我,却迟迟不敢动手,你是想让我帮忙的!”

    青浣松开容危是的手,走到洛炟面前,垂目扫了一眼她的脚背。鲜红的残莲被衣袍隐去了大半,却依旧显眼。移开目光之后,她走到洛眠面前,快速抬指朝他额间一抹。神力之下一切幻术都无所遁形,但是洛眠的额间仍旧光洁一片,别说红莲了,便是红痕都没有。

    洛炟伸手要拦,却被容危拿剑挡住了。

    青浣心想,她大概能猜到这姐弟俩的目的了。轻移莲步,回到容危身边,不动声色地朝他点了点头。

    “郁殊神君身为司命之神,百年前神殒是其他几位神尊和众仙亲眼所见,可你们却说郁殊神君还在世间,那神殒的是谁?”

    洛炟听她如此说,脸色白了一分,却很快恢复如常,下颌高高抬起,仍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她冷目一撇,说道:“我们可没说过。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

    她打死不认,青浣也学不会凡间那些无情之人一样严刑逼供,只能笑笑,“没关系,那我来和你们讲个故事,怎样,有兴趣听吗?”她细长的手指轻轻转了一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