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
不是那么容易,青浣身子在林中闪动,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摸到边缘。

    在她踏出竹林的那一刹那,上清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

    远处闪着金色,此时的青浣站在沙丘之下,风和着粗粝的砂石刮得她脸疼。

    容危也随之而来,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太极剑发出一阵幽光,神力所铸的光幕替她隔绝住了砂砾,她脚尖一点,朝着沙丘顶飞去。

    站在高处,青浣才看清眼前是个什么样的场景。那所谓的金光分明是一座小山一样大金鼎。

    残阳如血,比容危手臂上的颜色更甚。金鼎矗立在远处,无声地吸食着天光。

    金鼎之下好像有一个人,远远地看不太清楚。青浣想再靠近些,被容危拉住了手臂。

    “不要去!”

    “为何?”

    “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那里没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青浣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睛,睁开手臂,朝金鼎而去。

    有什么东西从容危的眼中碎裂,他伸手去抓,只摸到了青浣的半片衣角。

    金鼎越来越近,青浣心中没由来地传来一股燥热,整个人像是被业火包围,越靠近越深。

    可能有诈!

    她停了下来,下一刻就落入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怀抱。

    “不要看好不好!”

    容危语气低沉,带着点恳求。青浣翻遍了记忆也没有翻出他此等模样的痕迹,一时间忘记挣扎,一只干净的手覆在她的眼前,隔断他的视线。

    没了视觉,其他感官更加分明。

    是一股熟悉的沉水香。

    熟悉?这个感觉一出现青浣就察觉不对,她自己不爱用香,青玄也不爱,自己为什么会对本该陌生的味道感到熟悉。

    “你来了!”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如同仙音绕耳,绵延不绝。青浣不自觉地被它吸引,拨开容危的手掌,就朝金鼎脚下看去。

    那是一个男孩,此时已转过身正在看着他们,他的眉心有一道红痕,正在不断朝外冒着黑气。心口之处血肉模糊,鲜血如注洒向脚下的阵法之中。

    青浣发现那金鼎之上有无数细小的纹路,里面涌动着鲜红的血液。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景,下意识地看向容危。

    此时的容危牙关紧咬,双唇惨白,像是在费力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她忍不住关心一句。

    还没等容危答话,男孩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如同在他们耳边呢喃。

    他说:“他死了!”

    容危目光如剑,死死地盯着远处,且启唇朝青浣解释,“别信,他在乱我们心神。”

    他又看了看那金鼎,“我小时候来过这里。”他指了指远方,“不过我没见过那东西。”

    “没见过吗?”男孩的声音又传来。

    远处的身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闪来,眨眼之间青浣就看清楚了他的脸。那黑气之下的眉眼与容危有九成相似。

    男孩咧开嘴朝他们笑,白森森的牙齿后面空无一物,小小年纪被人拔了舌。

    可声音却不断传来,“凭什么你没见过,凭什么留我自己在这,你该死,该死!哈哈哈哈留在这里陪我吧!”

    青浣心神大振,容危冷着眉眼,胸口起伏不定。

    他夺过青浣手中的太极剑,以山倾之势朝那孩子砍去,剑锋极薄,在男孩左眼至右肋留下一丝极其细小的血痕。

    周遭的笑声未停,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金鼎塌了,璀璨的鼎身化作山石轰隆隆朝他们滚来,至脚边化作一堆堆流沙,将男孩残损成两半的尸体掩埋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裂了。残阳漫天之中挤进来一丝日光,直直地投射在二人身上。

    “此处是洛炟所设的心魔障,需得万分小心。”

    容危还有半句没说,若是沉迷其中,就会永远出不去了。

    只要有他在,定能带青浣出去。

    缝隙越来越大,天像是烧焦一般。

    二人朝缝隙处飞去,落地之后又是另一番场景。

    周遭虚无一物,一片纯白,只有远处有一樘雕花朱门,上头挂着两个红灯笼,随风晃动,似是同他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