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美直起身,擦拭了一下眼角,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百年的历史:
“大约一百年前,我们希兹尔国的统治者——将军家,与帕拉迪岛的145代弗里茨王交好,曾派遣使团长期逗留于此。后来,席卷世界的巨人大战爆发,与艾尔迪亚帝国结盟的希兹尔国不幸沦为战败国,国家分崩离析,将军家也遭遇灭顶之灾。”
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与怀念:“在最后的混乱中,将军家的一位年幼的小女儿,在家臣的拼死保护下,奇迹般地逃脱,流落到了帕拉迪岛,从此音讯全无。我们一直以为,将军家的血脉已经断绝……”
她深情地望向三笠手腕上的符号:“那个符号,是将军家代代相传的‘水刃鸢尾’家徽,是最高身份的象征。您的母亲,正是当年那位流亡的将军家小女儿的后代!您,三笠·阿克曼,是将军家唯一现存的嫡系血脉,是我们希兹尔国正统的继承者,是我们复国的希望!”
真相大白。三笠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从小被母亲叮嘱要隐藏的符号,一时间无法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她不仅是艾尔迪亚人,是阿克曼,如今,又多了一个沉甸甸的、来自遥远国度的“将军家后裔”的身份。
德利特紧紧扶着三笠,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他看向清美,又看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的艾伦,心中明白,三笠这重身份的揭开,必将给帕拉迪岛本就复杂的局势,带来新的、难以预料的变数。
但希兹尔国的“合作”,恐怕远不止确认三笠的王族身份那么简单。
关于三笠身世的震撼尚未完全平息,气氛依旧微妙。三笠匆忙地将手腕上的家徽重新用绷带仔细缠好,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希斯特莉亚斯趁着几人在外等候的时间,忍不住好奇地问三笠:“三笠,那个印记……你连德利特都没给看过,怎么就给艾伦看了呢?”她的语气带着姐妹间的调侃和一丝恶趣味的好奇。
三笠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围巾,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德利特见状,也笑着加入调侃的行列,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艾伦:“是啊,我也很好奇。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没这待遇,艾伦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看的?”
艾伦被问得有些窘迫,耳根也微微发红,但他很快板起脸,试图用严肃掩饰尴尬:“都是很久以前小时候的事了……没什么特别的。”他迅速将话题转向希斯特莉亚,“倒是你,希斯特莉亚,怎么看起来对三笠的身世这么感兴趣?好像还挺高兴?”
希斯特莉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同病相怜意味的微笑:“嗯……可能是因为,突然发现,在这堵墙里,我不是唯一一个背负着沉重血统和使命的王族末裔了吧。”她看向三笠,眼神温和,“虽然我们的国家和责任不同,但那种被命运选择、无法轻易逃脱的感觉……或许有些相似。这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超越年龄的疲惫与释然,也拉近了她与三笠之间的距离。两位年轻女性,一位是艾尔迪亚的王室后裔,一位是东洋将军家的血脉,在这诡异的历史漩涡中,确实找到了某种共鸣。
然而,温馨的插曲很快被严峻的现实冲散。帕拉迪岛高层深知,希兹尔国特使的到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寻亲。岛内政治文化落后,尚未形成现代民族国家的概念和外交经验,面对清美这样代表一个成熟国家的特使,表现出了极大的谨慎,甚至是无所适从。
在德利特的建议和陪同下(他叮嘱宁芙在外围保持警戒,注意伊蕾娜等人的动向),希斯特莉亚女王与帕拉迪岛的核心决策层——包括调查兵团团长韩吉·佐耶、驻屯兵团南部最高司令皮克西斯,以及少数几位几个兵团内的高级官员——在王宫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与清美特使进行了正式的秘密谈判。
会议伊始,清美特使再次表达了对找到三笠的感激之情,但很快,她的表情恢复了谈判桌上的冷静与务实,甚至带着一丝商人般的精明。
“陛下,各位阁下,”清美开门见山,“我们不必绕圈子。此次希兹尔国与帕拉迪岛的接触,固然有寻找将军后裔的因素,但最初的牵线人,其实是吉克·耶格尔先生。”
众人心中凛然,果然如此。
清美继续道:“吉克先生向我们展示了贵国调查兵团使用的立体机动装置,以及其核心动力源——冰爆石。我国的技术专家评估后认为,冰爆石蕴含的能源潜力极其惊人,远超当前世界的主流能源。吉克先生承诺,如果希兹尔国愿意协助他的计划,他可以说服帕拉迪岛,给予我国冰爆石的独家开发权。”
她坦承道:“重振希兹尔国的国势,让我们重新跻身世界强国之列,是我国当前最重要的国家利益。而与帕拉迪岛合作,开发冰爆石产业,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捷径。可以说,这才是我国此次谈判的主要目的。找到三笠大人,是意外的惊喜,也是巩固我们合作关系的宝贵纽带,但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