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几天不见似乎清瘦了些许,一向梳理整齐的黑发也有些凌乱,显然关禁闭和之前的战斗消耗对她影响不小。但她看到艾伦没事,眼神立刻恢复了专注和关切。
德利特的脸色比起前几天昏迷咳血时好了不少,至少有了些血色,能自己站稳,不需要宁芙时刻搀扶了。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驱散的疲惫,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往日的沉稳。艾伦、三笠、阿明以及紧跟着德利特的宁芙,都能感觉到他的状态并未完全恢复。
只有德利特自己心里清楚,他的问题远非简单的“恢复”所能解决。光之力的过度透支、意识空间内不断泄露的黑暗、以及那个神秘黑袍人的警告……他的身体,或许真的如其所言,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这是一种内在的、根源性的损耗。
利威尔没给太多时间让他们叙旧或观察彼此,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磨蹭了,赶紧去换身像样的衣服。”
“换衣服?要去哪里?”艾伦疑惑地问。
利威尔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丢下一个重磅消息:
“女王陛下到了托洛斯特区。”
托洛斯特区,一间临时整理出的安静房间内,希斯特莉亚——如今已是墙内名义上的女王——正独自一人。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历经辗转才送达她手中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写的——尤弥尔。
信是由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转交的——莱纳·布朗。她甚至能想象到莱纳收好那封信时,可尤弥尔能还会带着她那副惯有的、略带嘲讽的语气说:“好好看看吧,你这家伙肯定没有女人缘吧?”
而尤弥尔在信的开头居然真的提到了类似的场景,不过尤弥尔的描述是,莱纳当时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写完,在她讥讽莱纳“肯定没有女人缘”时,那个总是苦大仇深的战士居然破天荒地反驳了一句:“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这让希斯特莉亚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悲伤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薄薄的信纸。尤弥尔的字迹有些潦草,却依然能看出那份独有的倔强。
“致我最爱的希斯特莉亚: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吧。抱歉,又一次不告而别,我这个习惯真是糟透了,对吧?
不用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着莱纳他们回来,或许很傻,但我不后悔。我偷走了别人的巨人之力,活了这么久,总得做点‘正确’的事来偿还。虽然‘正确’到底是什么,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啦。
只是……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和你结婚。没能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大家的祝福下(虽然可能没几个人会真心祝福我们这种组合吧),告诉你,我有多庆幸能遇到你。你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这个活了太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家伙心里。
希斯特莉亚,要活下去,活得自由自在,活成真正的你自己。别再做那个‘好孩子’了,为你自己而活。
再见了。
—— 永远爱你的,尤弥尔。”
信的内容很短,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希斯特莉亚的心。当她纤细的手指触摸到信纸上那些墨迹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作为拥有弗里茨王血的后裔,她仿佛能感受到字里行间蕴含的、尤弥尔强烈的思念和决绝。一些模糊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冰冷的收容区、高耸的墙壁、注射器的寒光、还有……坠入沙漠前最后望向天空的那一眼。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少许墨迹。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韩吉和让走了进来。他们看到希斯特莉亚脸上的泪痕,都愣了一下。
“陛下,您没事吧?”韩吉关切地问道,“这封信……是尤弥尔留下的,里面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信息?比如只有你们俩知道的暗号之类的?” 韩吉毕竟是研究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情报价值。
希斯特莉亚轻轻摇了摇头,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有些哽咽:“没有……她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她就是这样的人……笨蛋一个……”
她低下头,看着信纸,仿佛在对着不在场的尤弥尔说话,语气带着埋怨,却又充满了心疼:“总是这样……一遇到事情就想着自己扛,自己逃开……什么都不肯明说……你这样……我怎么会懂你的心意呢……”
她偏过头,不想让韩吉和让看到自己更多失态的样子,但肩膀微微的颤抖和再次滑落的泪珠,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汹涌。
正在这时,房间门再次被推开,艾伦、三笠、阿明、德利特、宁芙以及利威尔兵长走了进来。除了利威尔只是微微颔首,其他几人都下意识地要向希斯特莉亚行礼。
“不用多礼!”希斯特莉亚赶忙转过身,迅速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这里不是公共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