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你回来了……太好了……”她哽咽着,反复说着这几个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哥哥的真实存在。之前宁芙消失去救德利特,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既要面对强敌,又要承受对两人命运的担忧,几乎要将她压垮。
德利特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幸好宁芙在另一边死死撑着才没摔倒。他感受着妹妹传来的颤抖和依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他抬起沉重的手臂,轻轻拍了拍三笠的后背,声音依旧沙哑却柔和了许多:“嗯,我回来了……没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笠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和那边龇牙咧嘴的让,补充问道:“你们……怎么样?让的伤……?”
三笠这才稍微松开一点,但手仍紧紧抓着德利特的衣角,仿佛怕他再次消失。她摇了摇头:“我没事。让的伤比较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马克昏迷了,韩吉分队长和莫布里特先生也受了伤……”她快速而低声地简述了一下情况,包括他们如何艰难地击败了铠之巨人,以及阿明和艾伦那边……她的话语在提到阿明时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带着巨大的不安。
德利特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他看向远处那依旧被大量蒸汽笼罩的区域,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韩吉那边似乎有了新的发现。她似乎从莱纳那破烂的衣物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金属铁盒。她拿起铁盒晃了晃,里面传出细微的、类似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这是什么?”韩吉问道,声音带着研究者的审视。
莱纳的头无力地垂着,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执拗:“是……尤弥尔……托我……带给希斯特利亚……的信……求你们……一定要……交到希斯特利亚手里……” 他即使在如此境地,依旧记得对尤弥尔的承诺。
韩吉推了推眼镜:“信?内容是什么?我们需要先检查一下。” 出于安全和情报收集的考虑,这是必要的程序。
莱纳似乎耗尽了力气,只是重复着:“交给……希斯特利亚……”
沉默了片刻,莱纳忽然又开口,声音更加低沉绝望:“韩吉分队长……如果可以……能替我……带几句话……给德利特么……”
他显然认为德利特还在别处战斗,或者已经……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有些话,或许只能以这种遗言的方式传递。
德利特的身体微微一僵。
三笠担忧地看向他。宁芙也握紧了他的手臂。
德利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三笠和宁芙的搀扶,尽管脚步依旧虚浮,但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被蒙着眼、砍断手脚、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莱纳。
他在莱纳面前站定,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就在这里。莱纳。你要对我说什么,直接说吧。”
莱纳整个人剧烈地一震!蒙着眼睛的布条下,似乎有更多的液体渗出。他没想到德利特竟然就在这里!而且听起来……似乎没有受太重的伤?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羞愧、绝望和剧痛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在这里……他没事……太好了……
可是……我还有什么脸面对他?
我伤他那么深……背叛了他……差点杀了他和他的同伴……
我不能再……不能再让他对我有任何牵挂了……
一个卑劣而残忍的念头在莱纳破碎的心中滋生。他要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德利特可能对自己残存的任何一丝情感。哪怕这会让他自己万劫不复,哪怕这会彻底撕碎德利特的心。
他正准备将自己反复构思、试图自我说服的谎言——“我从未爱过你,一切只是为了任务”——说出口时……
德利特却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刀子,剖开了所有伪装,直刺核心:
“莱纳。”德利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照着残阳和废墟,复杂难明,“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了太久太久。从甜蜜的相恋,到残酷的背叛,再到重逢的痛楚,他无数次在深夜叩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此刻,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他想要一个了断。
莱纳的心在滴血,仿佛被德利特这句话狠狠刺穿。
爱?怎么可能不爱?那份感情是如此真实,是他灰暗压抑的战士生涯中唯一真切的光亮和温暖。可是……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让他恨我……忘记我……这样他才能解脱……
莱纳猛地抬起头,尽管被蒙着眼,但他还是“望”向了德利特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将所有的痛苦、悔恨、和不舍都压入心底最深处,让声音变得冰冷、麻木、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