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某种东西的奴隶…”肯尼的目光最后聚焦回利威尔脸上,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的透彻,“酒精…梦想…力量…或者…某个…让你心甘情愿…当奴隶的…混蛋…”
“乌利那家伙…就是我的‘混蛋’…”肯尼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服他…所以…我替他…守着雷斯家…守着这堵墙…直到…另一个‘混蛋’出现…”
“我才发现…那个混蛋…已经走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他了…”
他的目光落在利威尔身上,意味不明。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肯尼的生命显然已经到了尽头。他握着注射器的手开始无力地垂下。
利威尔终于伸出手,接住了那支冰冷的、承载着巨大力量与诅咒的注射器。
看着利威尔接过注射器,肯尼仿佛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气息更加微弱了。
利威尔握着注射器,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多年的问题:“肯尼…你到底…是我母亲的什么人?当年…为什么要把我丢在地下街等死?”
肯尼的眼睛已经快要完全闭上,听到这个问题,他似乎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声音细若游丝:
“库谢尔…你妈妈…她是我妹妹…唯一的…亲妹妹…你就是我的侄子…”
“我这种…烂到骨子里的人渣…连自己都…活得像条野狗…怎么可能…养得活一个孩子…”
“把你丢那儿…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我啊…实在是…当不了一个人的…父亲…”
话音渐渐低落,最终,完全消失。
肯尼·阿克曼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胸膛最后一丝微弱的起伏也停止了。他脸上那惯有的疯狂与戾气彻底消散,在夕阳的余晖下,竟显得有几分平静。
利威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冰冷的注射器,又看了看已然死去的舅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融入这片承载了太多血腥、阴谋与无奈的废墟之中。
风穿过破败的教堂残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一段纠缠不清的恩怨与血脉,奏响最后的挽歌。
就在利威尔找到肯尼的同一时间,德利特也找到了了他的“旧识”。
夕阳的余晖将城市染成一片金红,白日的喧嚣与动荡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味。德利特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塔上,紧闭双眼,周身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晕。他在感知,感知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却无比熟悉的黑暗气息。
宁芙静静地守在一旁,因为早晨那一战巨大的消耗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看着德利特紧蹙的眉头,心中同样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突然,德利特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金芒一闪。
“找到了…非常微弱,但就在那里。”他指向王政区中心,那座最为宏伟、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皇宫建筑。
“皇宫?”宁芙吃了一惊,“他怎么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诉我,那家伙,一向喜欢最奢华、最耀眼的东西。”德利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不知为何,他似乎本能地理解那个黑暗存在的思维模式。
没有犹豫,德利特再次召唤出石之翼。光之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拉住宁芙的手:“抓紧我,我们直接过去!”
两人踏入石之翼,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划破了王都的黄昏天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皇宫最高的穹顶之上。
一道柔和的金光如同流星般悄无声息地降落于此,光芒收敛,显露出德利特和宁芙的身影。德利特的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周身的感知如同雷达般扫过这片区域,最终锁定在平台角落一个倚靠着华丽石栏、气息奄奄的黑色身影上。
那是黑暗浮士德。
他的人类形态似乎已经无法维持,身体如同破损的玩偶,不断有稀薄的、粘稠的黑暗能量从裂开的皮肤和衣物下逸散出来,如同濒死之蛇吐出的最后信子。他那张标志性的苍白面具也布满了裂痕,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强大的层叠风暴虽然主要目标是罗德异生兽,但其净化之光显然也对同源的黑暗造成了巨大的、不可逆的创伤。
德利特和宁芙缓缓走近,警惕却并无太多恐惧。眼前的黑暗存在,已然油尽灯枯。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黑暗浮士德艰难地动了一下,发出沙哑而漏风般的笑声:“呵…呵呵…还是…找来了吗…德利特…还有…你这个…总是坏我好事的…小虫子…”
他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德利特在他面前几步远处停下,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纠缠不休?你和我们…到底有什么渊源?”
“渊源?”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