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结束我的痛苦…”
他已经彻底被负罪感压垮,失去了所有求生意志和战斗的欲望,只求一死作为解脱。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针剂。
希斯特莉亚看着一心求死的艾伦,听着父亲疯狂的催促,感受着肯尼冰冷的注视,以及阴影中可能存在的更多威胁…她站在原地,颤抖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挣扎和迷茫之中。
那支决定命运的针剂,就被希斯特莉亚握在了手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肯尼的闯入与离去,像一阵冰冷刺骨的狂风,吹散了笼罩在希斯特莉亚心头的部分迷雾。父亲罗德那番急于驱赶肯尼、充满血统优越论和对自己工具般轻视的言论,与肯尼暴怒下揭露的残酷真相交织在一起,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看着瘫在祭坛上、因巨大负罪感而彻底放弃挣扎、甚至一心求死的艾伦,又看向身边这个不断催促她、眼中只有所谓“使命”和“荣耀”、却对女儿感受毫无体谅的父亲。
就在这时,罗德见希斯特莉亚仍在犹豫,焦急地再次催促,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不耐烦的呵斥:“希斯特莉亚!还在磨蹭什么!这是为了全人类!拿起针管!完成你的使命!难道你要违背雷斯家族百年的责任吗?难道你要让你的姐姐芙莉妲白白牺牲吗?!”
“芙莉妲…姐姐…”希斯特莉亚喃喃道,脑海中闪过记忆碎片中那个黑发少女最后被吞噬的惨状。但紧接着,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疑问,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猛地击中了她的思绪。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迷茫的蓝色眼眸,此刻锐利得惊人,直直地看向罗德:“父亲…不,罗德·雷斯。你口口声声说,雷斯家族拥有始祖巨人之力是为了守护人类,维持和平。”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质疑。
“但是,这一百年来,你们除了躲在高墙之内,不断地修改人们的记忆,让他们像温顺的家畜一样忘记痛苦、忘记历史、忘记自由…你们还做了什么?”
“巨人依然在外面!灾难一次又一次发生!玛丽亚之墙被突破时,你们在哪里?特罗斯特区被袭击时,你们又在哪里?你们只是缩在这里,守着这份‘神一样的力量’,眼睁睁看着无数人死去!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人类’吗?!”
希斯特莉亚的质问,如同利剑,刺穿了罗德华丽的谎言。罗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你…你懂什么!这是为了保护…”
“保护?”希斯特莉亚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嘲弄,“保护谁?保护你们雷斯家族永久的统治吗?!你们根本没有想过要用这力量去战斗!去驱逐巨人!去夺回我们的世界!你们只是用它来制造谎言和奴隶!”
这一刻,那个一直努力扮演“好孩子”、渴望得到承认的私生女希斯特莉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透了虚伪与自私、决心反抗命运的、真正的“坏女孩”。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农场,那些欺负她的人给她起的外号,此刻,她宁愿成为那样的人,也不要成为父亲手中听话的工具!
“这份力量…”希斯特莉亚的目光转向祭坛上泪流满面的艾伦,“这份沾满鲜血的力量,或许确实有罪。但至少,艾伦,得到它之后,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向着墙外前进!而不是像你们一样,龟缩在这里篡改记忆!”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心中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罗德惊恐地看着女儿的眼神变化,一种事情彻底失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希斯特莉亚!你想干什么?!快变成巨人!”
然而,希斯特莉亚的回答是——她猛地举起了手中那支装有巨人脊髓液、用于让她变身吞噬艾伦的药剂针管!
在罗德绝望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将针管摔向了旁边坚硬的水晶地面!
啪嚓!
玻璃针管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透明的药剂液体四溅开来,如同破碎的希望,洒落一地。
“你…你这个逆女!!”罗德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肥胖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他猛地扬起手,就要打向希斯特莉亚!
但希斯特莉亚的动作更快!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女孩了!她侧身躲过罗德笨拙的巴掌,凝聚起全身的力量——那是她在训练兵团刻苦锻炼出的、远超普通女孩的力量——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狠狠地砸在了罗德肥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罗德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臃肿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一时晕头转向,爬不起来。
希斯特莉亚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父亲,她立刻转身扑向祭坛,开始焦急地摸索着束缚艾伦的锁链。那些锁链异常坚固,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打开。
“艾伦!艾伦!”她拍打着艾伦的脸颊,试图唤回他的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