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入森林后分头追击,三笠他们利用立体机动装置在前面追……然后,是三笠最先发现了你。”宁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庆幸,“你被单独留在了一根很高的树枝上,伤得非常重……她立刻把你交给了我,让我以最快速度送你回去找医疗班,他们则继续去追莱纳和贝尔托特了……艾伦应该还在他们手里。”
德利特的心猛地一沉。莱纳和贝尔托特把他丢下了?是因为觉得他失去战斗力成了累赘?还是……别的什么?那艾伦……
剧烈的担忧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但他此刻的状态甚至连焦急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该来的,宁芙。”德利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里太危险了……你不是战斗人员……”他记得宁芙更擅长的是整理资料、维护装备、协助韩吉进行研究,而不是在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奔驰。
宁芙闻言,沉默了一下,马匹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她低头看着怀里虚弱不堪、浑身是伤的德利特,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语气却故意带上了一点轻松:“怎么?看不起非战斗人员啊?别忘了,我的立体机动装置操作考核成绩也是优等。”
但她很快又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真诚:“……好吧。是……我很担心。听说你……和艾伦出事了,韩吉分队长又要去执行别的调查任务……我……我就主动要求跟过来了。埃尔文团长同意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道:“幸好我跟来了……不然谁把你这个总是逞能的家伙捡回去?”
“上次也是这样···你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你的左手才好了多久?”
德利特愣住了。他看着宁芙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看着她专注操控缰绳却依旧带着担忧侧脸的轮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愧疚。在他被背叛、被重伤、濒临绝望的时候,是这些他想要守护的同伴,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从深渊拉回。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两个沉重而真挚的字眼。
“哼,真要谢我,以后就少受点伤,少让人担心点。”宁芙哼了一声,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红,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我们得尽快赶回去,你的伤拖不起。”
马匹继续在林间奔驰,颠簸依旧,每一次震动都让德利特痛得几乎晕厥。但他强忍着,不再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靠在宁芙怀里,感受着这份危难之中来之不易的守护和温暖。
意识因为疼痛和虚弱再次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宁芙·索洛尔坚定而认真的侧脸,以及前方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的森林出口。
然而,这一次,德利特并未完全失去感知,而是沉入了一种极其奇特的内视状态。
他的“眼前”不再是宁芙焦急的侧脸和飞速后退的森林景象,而是那片深藏于他意识深处、与奈克瑟斯之光同源的——适能者遗迹。
这片原本散发着柔和温暖光晕、寂静而神圣的空间,此刻却弥漫着一丝极不协调的违和感。德利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遗迹中央那扇最为巨大、最为古老、也最为神秘的石之门上。
以往,它只是沉默地矗立,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之符文。
但此刻,那巨大、古朴、布满未知铭文的石门表面,竟然渗透出了一缕极其稀薄、却无比扎眼的黑暗!
那并非实体的黑暗,更像是一种粘稠、冰冷、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泄漏。它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试图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意识空间中的光似乎都微微黯淡、扭曲了几分。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和心悸感攫住了德利特的意识核心。
这是……什么?
德利特心中警铃大作。他虽然完全不明白这扇门后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泄漏的黑暗意味着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这东西绝不能放任不管!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调动起体内那仅存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奈克瑟斯之光。光能枯竭带来的虚弱感甚至反应在了他的意识体上,每一次凝聚都异常艰难痛苦。
“回去!”他在心中默念,将那丝微弱却纯粹的光之力,如同溪流般导向那缕试图扩散的黑暗。
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光与黑暗接触的瞬间,发出极其细微却异常激烈的能量抵消声。那缕黑暗似乎极其畏惧这纯粹的光之力,虽然量极少,却本能地退缩,被一点点逼退回石门的缝隙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石门恢复了之前的古朴与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德利特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冰冷的触感和心悸感依旧残留。门后的东西……似乎因为或许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