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旗鼓
茫然。

    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艾伦……被带走了。

    德利特……也被带走了。

    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需要她和德利特时刻看护的莽撞少年,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挡在他们所有人更前面的哥哥……都被那些叛徒……

    一股难以形容的空洞和冰冷瞬间攫住了三笠的心脏,比身上的伤口更痛千百倍。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入膝间。

    一条红色的、略显陈旧的围巾,依旧缠绕在她的颈间。这是艾伦送给她的,代表着“活下去”的信念和羁绊。此刻,她却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和无边无际的失去。

    为什么……总是这样?

    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从她埋首的膝盖间泄露出来。坚强如三笠,此刻也终于无法承受这接连的、过于沉重的打击。

    “三笠……”一个同样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阿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她身边坐下。他金色的短发被灰尘和血污黏在一起,蓝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深深的沮丧和无力。他自己也受了些轻伤,但更重的伤显然在心里。

    “……他又走了。”三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化解的痛苦,“每次都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然后……离我们而去……”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阿明,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黑眸此刻破碎不堪:“这次……连哥哥都……为什么……我们总是留不住他?为什么他总是要离开我们?”

    阿明痛苦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裤腿,指节发白。他理解三笠的痛苦,因为他同样承受着。“因为……艾伦就是这样的人啊。”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他从不会看着不公和压迫而无动于衷,他从不会因为对手强大或处境绝望就放弃反抗……他总是会第一个冲上去,朝着他认为正确的方向,哪怕头破血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担忧:“而德利特……哥哥他……总是会挡在更前面。他老是觉得他比我们都大,看不得我们受伤……尤其是艾伦。只要艾伦冲出去了,德利特就一定会跟上,把他护在身后,或者……和他一起并肩冲上去……”

    阿明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份深藏的、对德利特与莱纳之间特殊关系的担忧。

    那份看似亲密无间之下可能隐藏的裂痕与欺骗,在此刻更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让失去的痛苦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言说。他看了一眼三笠,发现她眼中也闪过一丝同样的、晦暗难明的情绪,但两人都极其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有些伤口,此刻揭开只会流更多的血。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传来。汉尼斯大叔拿着一壶水和一些干净的绷带走了过来。他脸上也带着烫伤,神情疲惫,但眼神却比两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他蹲下身,将水递给三笠和阿明,看着两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收拾烂摊子的感觉……很不好受吧?”汉尼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小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还有德利特那孩子,看着笑眯眯的,护起犊子来比谁都凶。”

    他摇了摇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这大概就是你们的‘孽缘’吧。注定要跟在那个总是惹麻烦的家伙后面,替他担心,替他疗伤,替他擦屁股。”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粗俗,却奇异地戳中了三笠和阿明心中最真实的那份无奈与羁绊。

    但汉尼斯的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但是,三笠,阿明,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总是他们两个冲在最前面?”

    他目光扫过沉默的两人,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他们是傻子,不懂得害怕。而是因为他们身上有种我们很多人……甚至包括我,都已经丢失了的东西。”

    “那就是绝不屈服。”汉尼斯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锐利起来,“无论对手是多可怕的大人,多凶恶的野狗,甚至是……毁掉我们家园的巨人!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艾伦那小子真正低头认输过?什么时候见过德利特在绝境中放弃希望过?”

    “没有!一次都没有!”汉尼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艾伦那小子,就算被打趴下一百次,也会第一百零一次爬起来,咬着牙继续往前冲!德利特那孩子,就算自己伤痕累累,也会把最后一点力气用来保护你们,然后还能挤出笑容告诉你们‘没事’!”

    “想想看!现在带走他们的是谁?是莱纳和贝尔托特!是两个隐藏极深、实力恐怖的叛徒!”汉尼斯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但是,你们觉得,艾伦和德利特,会是那种乖乖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人吗?”

    “绝不!”汉尼斯斩钉截铁地自问自答,“就算被带到了天涯海角,就算面对再可怕的敌人,他们也一定会反抗!一定会想办法活下去!一定会寻找机会逃出来!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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