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与约定
利特嘴里冒出些自己没听过的词了。

    “一天到晚以哥哥自称,其实根本没大多少。”莱纳轻敲德利特的额头,没好气地看着他:“还说我就知道帮别人,你怎么不多想想自己?”

    德利特捂着额头吐吐舌头:“诶呀,我这不是在跟你吐槽吗?”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呢?你准备去哪里?”

    莱纳沉默许久,军靴碾过碎石,徽章擦过德利特耳尖:“总得有人维护王都的秩序。”他的理由裹着训练营教的那套说辞,像块过度打磨的盾牌。德利特忽然想起毕业考核时,这人用同样完美的防御姿态挡下所有刺向同伴的木刃。他的爱人,似乎总在某个时刻将自己掩盖得严严实实。

    夜风卷来托洛斯特区特有的气味,德利特转过身,哼起一段旋律,带着鼻腔共鸣的震颤声。那是他前世最喜欢的歌曲之一,也是前世少有的被保留下来的记忆了。留存音符在齿间流转时,高大墙壁的轮廓竟变得像恋人未拆的信封般温柔。

    “我能习惯远距离

    爱总是身不由己

    宁愿换个方式至少还能遥远爱着你

    爱能克服远距离

    多远都要在一起……”

    莱纳的呼吸突然乱了节拍。他认得这旋律——不久前的夜晚,德利特蜷在医务室哼过同样的曲子,纱布下冻伤的指节轻轻打着拍子。此刻月光漫过他的徽章,将双刀镀成液态的汞。

    德利特将尾音揉进夜枭的啼鸣,哼出最后半阙:

    “如果阳光永远都炽热

    如果彩虹不会掉颜色

    你能不能不离开呢…”

    月光恰好在此刻漫过两人交叠的阴影,德利特将最后一句歌词碾碎在晚风里。

    “我听说王都的钟楼...”莱纳的喉结滚了滚,右手无意识按上左胸口袋,“整点报时的音调,能传到三公里外的驿站。”

    德利特的笑声混进未尽的旋律里。他忽然拽过莱纳的领带,丝绸面料在掌心滑得像南方的溪流。两人的鼻尖相距半寸时,夜风恰好掀起地板上的些许尘埃,在月光中翻飞如鸟雀。

    “没关系,又不是见不了面了。”德利特笑着说道,“放心去吧,我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莱纳悄悄握住爱人的双手:“嗯,千万记得…保护好自己。”

    德利特把脸埋进莱纳的胸膛,感受着熟悉的温热:“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莱纳的耳尖在阴影里烧得通红。当德利特再次哼起那段旋律时,他悄悄用靴跟叩击地面,尝试附和节拍的鼓点,可惜自己实在没什么音乐天赋。月光下的铁丝网仍在切割夜空,却切不断两个心跳在暗中织就的隐形桥梁。

    夜空中的星辰仿佛为这对恋人而格外明亮,远处的喧嚣与近处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在这个被巨人威胁的世界里,两个年轻的心依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柔角落。无论前路如何艰险,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份跨越了身份与立场的真挚情感。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为这个残酷的世界增添了一抹难得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