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日常
烈地起伏着。

    当夏迪斯教官吹响休息的哨声时,德利特走到场边,仰头灌下凉水,清凉的液体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听到身后传来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

    莱纳带着一身青草与阳光混合的气息靠近,递过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他的手背上还带着刚才训练时被沙粒擦出的细微红痕:“下次…那个反手擒拿的技巧,能教我吗?”

    训练场边缘的老枯树突然沙沙作响。德利特接过苹果,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混合着被阳光烘烤过的暖意瞬间充盈口腔。他望着莱纳被汗水彻底浸透的后背,训练服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结实肌肉的轮廓。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有金色的流光在对方起伏的肩胛骨之间游走闪烁——就像他在夜空中观察到的微光,无声地缠绕着两颗尚未完全意识到彼此吸引的星辰。

    “怎么了?我身上…有味道?”莱纳注意到了德利特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

    “啊?啊!不是不是!”德利特猛地回过神,赶紧摇头否认,脸颊有些发烫,“我只是在想…下次格斗课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教你比较方便…”他胡乱找了个借口,目光游移间,忽然注意到莱纳胳膊肘后方有一块颜色不太对劲。

    “你胳膊后面沾了什么东西吗?”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查看。

    “嘶——”莱纳猝不及防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手臂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德利特的手指触碰到的是一片明显的肿胀和异常的温热。他定睛一看,莱纳的胳膊肘后方有一块相当大的淤青,颜色已经变得深紫,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显然是刚才对练时被他摔倒在地造成的。

    “等等!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愧疚和自责瞬间攫住了德利特的心脏,他不由分说地拉起莱纳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走!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莱纳被他拽着往前走,脸上却露出一种混杂着无奈和…某种受宠若惊的表情,他摸了摸后脑勺,试图让对方安心:“诶呀,你别急嘛…这种小伤,放那儿自己就会好的…”

    这话或许是他久违的真心话。在马莱的战士训练营,这点程度的淤青挫伤根本无人问津,甚至连他的母亲布朗夫人,也只会责怪他为什么又落后于别人,为什么不够强大。他只能自己默默爬起来,擦掉血迹和灰尘,继续拖着疼痛的身体向前奔跑,去争夺那个名为“铠之巨人”的、最终会缩短自身寿命的战争武器,以及那个看似光鲜、实则永远无法被真正认同的“荣誉马莱人”身份。

    “说什么傻话!受伤了就得好好处理!你又不是什么盾牌,怎么能硬扛着!”德利特头也不回,语气是罕见的强硬和认真,拉着莱纳坚定不移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盾牌?

    “莱纳,铠之巨人,那可是我们马莱最坚固的盾牌啊!”记忆中,母亲狂热而充满期望的面容浮现眼前,那时的莱纳,内心也曾被这种“荣耀”填满,天真地以为成为战士,继承巨人之力,就是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莱纳晃了晃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德利特拉到了医务室门口。德利特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医生不会是也去偷懒了吧…”德利特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将莱纳按坐在诊疗椅上,“你先坐着,我找找纱布和药水,我来帮你处理。”

    窗外的蝉鸣似乎变得更加喧嚣刺耳。莱纳看着德利特低头在药柜里翻找的背影,看着他后颈被汗水濡湿、鸦羽般乌亮的碎发。当德利特拿着碘酒和纱布回来,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衬衫袖口,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他手臂皮肤时,莱纳忽然想起前几日在食堂偶然看到的景象——这个看似清瘦、甚至有些柔弱的东方少年,曾面不改色地徒手掰弯了食堂里一把生锈的铁勺。

    “这种小伤真的…”莱纳刚开口,就被德利特的动作打断了。

    德利特正用沾了碘酒的棉签小心地给伤口消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或是包扎一只折翼雏鸟的伤口。

    “莱纳,”德利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弟弟或者妹妹需要照顾?”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莱纳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

    德利特没有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用浸过清水的干净布条仔细地缠绕住莱纳胳膊上的淤伤,最后打了一个整齐又…有点可爱的蝴蝶结。“这种受了伤习惯自己忍着、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通常是在家里扮演照顾者角色的长子才会有的吧?而且…父母或许也因此,觉得你足够坚强,反而给予的关注没那么多了?”

    莱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内心深处某个被严密包裹的角落仿佛被轻轻触碰到了。他垂下眼睫,低声回答道:“…是啊。我确实…习惯了照顾别人。”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内心却涌起一股想要逃避这个话题的冲动。

    但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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