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我…德利特…你会死的…”卡尔菈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脖颈上。
“闭嘴!抓紧我!”德利特咬牙,拼命奔跑,试图寻找掩体或逃脱的路径。
然而,背后的巨人似乎认准了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追来,距离越来越近!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几乎喷吐在德利特的后脑勺。
偏偏在这个时候,德利特突然被一块瓦砾绊倒,他和卡尔菈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刚想爬起来,就听到艾伦撕心裂肺的惨叫:“妈妈——!”
德利特回头的瞬间,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冻结了。
卡尔菈正被巨人抓在手里。
刚刚的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布条的束缚,从德利特的背上一跃而下。
“德利特!快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照顾好艾伦和三笠……照顾好自己……快跑啊!”
巨人的手轻轻一拧。
卡尔菈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挣扎。她最后看了德利特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舍,却没有一点恐惧。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巨人张开嘴,将她的身体丢了进去,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溅在德利特的脸上,像滚烫的烙铁。
德利特想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但喉咙仿佛被塞住了。他想站起来,想冲上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巨人咀嚼的动作,看着艾伦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双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看着三笠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指缝里漏出的眼泪,在阳光下闪着碎玻璃一样的光。
他们的家,他们的温暖,他们的日常——在巨人的嘴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直到被拥挤的人群推上避难船,德利特才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来。
甲板上挤满了逃难的人,哭喊声、咳嗽声、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苦水。他拉过艾伦和三笠,把他们紧紧搂在怀里。“别怕,我还在。”他轻声说,可声音却在发抖——卡尔菈最后那一眼,像一根针,深深扎在他的心脏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艾伦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三笠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消失。“我要把巨人……全部驱逐出去!”艾伦突然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仇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那光太亮,亮得像要把自己燃烧掉。
德利特看着艾伦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将他自身也焚尽的仇恨火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痛苦。他伸出手,将艾伦和三笠紧紧搂入怀中,声音沙哑地安抚:“…我知道…我知道…”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干涸的光能量,此刻已经彻底恢复充盈,甚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更加活跃澎湃。
可是…太晚了。
就差了那么几分钟…
如果…如果能量能早恢复几分钟…如果他当时能变身…哪怕只是等人大小…是不是就能…
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船缓缓驶离港口,夜色像墨一样泼下来。直到靠岸时,德利特才找了块铺着破布的地板,让艾伦和三笠躺下。两个孩子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艾伦的眉头还皱着,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妈妈”;三笠的手紧紧抓着艾伦的衣角,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德利特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还是那么亮,亮得有些残忍——昨天的这个时候,他还在耶格尔家的餐桌旁,吃着卡尔菈阿姨烤的面包,听艾伦说要去调查兵团的事。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恢复能量,如果他能再快一点赶到,如果他没有被绊倒……
“真是废物啊。”德利特苦笑着,把脸埋进手里。鲜血溅在脸上的触感还在,温热的,粘稠的,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又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人,又一次没能守住想要守护的东西。
月光照在他单薄的身上,肩膀不停耸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不能哭。
从卡尔菈阿姨把他推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哭了——他要做艾伦和三笠的依靠,要做他们的“家”。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艾伦睁开眼,看到陌生的仓库天花板,愣了很久,才猛然想起昨天的惨剧。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没哭出声——他好像把眼泪都流干了。
“先吃点东西吧。”德利特递过一个干硬的面包,面包上还沾着些许灰尘。这是他昨天在船上领到的,一直没舍得吃。
艾伦接过面包,眼泪掉在上面,砸出小小的湿痕。他哽咽着咬了一口,干涩的面包剌得喉咙生疼,可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像在吞咽着所有的痛苦。
“哥哥,我和阿明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