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的死寂并未在马彦良的白色西装上留下一丝尘埃。
他站在曾经是金宫核心的绝对虚无之中,周遭是连时空概念都趋于模糊的灰白。
世界树的脉络已被斩断,九界之一彻底归于“无”。
他茶色眼镜的镜片上,细微的流光闪过,如同自动对焦的镜头,瞬间锁定了下一个坐标。
那里,炙热的阳光近乎沸腾,金色的沙砾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巨大的金字塔如同神祇的积木耸立于无垠沙漠,尼罗河水裹挟着生命的喧嚣与死亡的静谧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汗水、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
对太阳、对死亡、对再生的顽固信仰。
埃及太阳城正沐浴在它亘古不变的骄阳之下。
马彦良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阿斯加德残骸连“空间”的概念都已被嗤愚法则侵蚀殆尽。
这一步,便已跨越了凡人无法理解的维度与界域。
没有彩虹桥的虹光,没有空间裂缝的撕扯。
他只是从一个“被抹除之地”,自然而然地“走入”了一个“尚存之地”。
……
太阳城。
巨大的石柱雕刻着复杂的象形文字与神祇图案,描绘着太阳船每日穿越天空与冥界的旅程。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香炉中燃烧的没药与乳香散发出缥缈的烟雾。
端坐于神殿最高处宝座上的,并非人形,而是一轮炽烈到无法直视的光辉太阳神拉。
他的光芒是生命之源,也是毁灭之炎。
突然,太阳城中央那仿佛永恒不变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空间荡漾起无声的涟漪。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茶色眼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拉神耀眼的光辉之下。
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只是之前一直被阳光的炫目所掩盖。
马彦良抬头,平静地“注视”着那轮代表至高神权的烈日。
神殿内的光芒骤然一滞。
所有燃烧的香烛火焰瞬间压低,如同遇见了某种位阶更高的、绝对的“静默”。
“异乡的沉默者。”
拉神的光芒中发出轰鸣般的声音,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所有存在的心灵深处,带着太阳般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阿斯加德、奥林匹斯、印度天神庙的骤然沉寂,早已通过神祇间隐秘的渠道敲响了警钟。
“你的旅途充满了终结。此地不欢迎你。”
随着拉神的话语,荷鲁斯以及托特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神光。
荷鲁斯手中的权杖化作金色长矛,指向马彦良,战意凛然。
托特手中的纸莎草卷轴自动展开,无数蕴含法则力量的象形文字飞舞而出,试图解析、禁锢这个不速之客。
马彦良对两位强大神明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太阳神拉,仿佛在看一件......
稍微有点亮度的物品。
他再次向前迈步。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在他迈步的瞬间,荷鲁斯刺出的金色长矛,从矛尖开始,光芒迅速黯淡,黄金般的质地褪色、锈蚀、最终在他身前一步之外化为簌簌落下的金属沙砾。
托特那蕴含着无尽知识与法则力量的象形文字,在飞近马彦良时,如同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代码,纷纷扭曲、断裂、失去所有意义,消散于无形。
荷鲁斯惊愕地看着自己消失的武器,托特试图书写更强大符咒的动作猛然僵住。
马彦良的步伐并未停止,他继续走向太阳的宝座。
“守卫吾主!”
荷鲁斯发出鹰唳般的战吼,神躯爆发出炽热的神力,化作一道金光再次扑上。
托特则快速吟诵,召唤冥界的力量与月亮的寒冰,试图迟滞那无可阻挡的脚步。
马彦良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像是拂开垂落的柳枝。
荷鲁斯的神躯在空中猛地凝滞,他那闪耀的鹰首铠甲、强健的神体,如同被风化的远古壁画,迅速剥落、消散。
托特手中的卷轴无声自燃,他鹮首上的智慧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惊骇,身体也随之变得透明,最终与他的知识一起归于虚无。
两位举足轻重的九柱神,在他随手一挥之下,寂然湮灭。
马彦良终于走到了那轮烈日之前。
太阳神拉的光芒剧烈波动,炽热的光与热提升到极致,足以在一瞬间汽化任何凡物乃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