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暴雨倾盆。
雨水像银针般刺向地面,将整个沧南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铅灰色的云层翻滚着,不时闪过几道惨白的电光。
街道上积水成河,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落叶和垃圾,在排水口处打着旋涡消失不见。
林七夜坐在窗边,黑布下的双眼"注视"着窗外模糊的世界。
冰凉的雨丝从窗缝渗入,打湿了他的袖口,但他浑然不觉。
姨妈和杨晋出门采购新家具去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老旧挂钟的滴答声和雨打窗棂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这两天来,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机械地帮着姨妈收拾残局。
就连姨妈担心林七夜惊吓过度,于是给林七夜请了几天的假。
家里的混乱逐渐被整理,但那股愤怒却在林七夜胸口越积越深。
每捡起一件破碎的物品,他都能"看"到那天赵空城几人狰狞的面孔。
每触摸到墙上新的凹痕,耳边就会回响起姨妈惊恐的啜泣。
那天姨妈蜷缩在墙角,死死护着杨晋的样子,像一把钝刀反复在他心头割肉。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被按在地上,听着那些人的嘲笑。
"守夜人......"
林七夜低声呢喃,这三个字在他唇齿间翻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窗外的雨更大了,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拳头在捶打。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嘈杂的雨声中,一个陌生的脚步声正朝他家门口靠近。
那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
叮咚!
门铃响了。
林七夜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野兽。
他的感知能力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清楚地"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西装革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谁?"林七夜站在门内,声音冰冷。
"您好,请问是林七夜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彬彬有礼中带着几分亲切,"我是马彦良,有些事情想和林同学谈谈。"
"有什么事?"林七夜隔着门问道,声音刻意压低,他的感知锁定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林同学不必紧张。我听说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或许能提供些帮助。"
门外传来马彦良的轻笑声,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关于守夜人的。"
林七夜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又松开。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那个组织的名字像钩子一样扯着他的神经。
犹豫片刻,他还是打开了门,但身体依然保持着防御姿态。
他的感知中,这个男人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即使在林七夜的感知中,那双眼睛也仿佛能洞穿人心,闪烁着不属于常人的幽光。
"谢谢。"
马彦良收起雨伞微微颔首,"能进去说吗?外面雨太大了。"
林七夜侧身让开一条缝,足够马彦良进入,但姿态明确表示不欢迎。
马彦良不以为意,优雅地跨过门槛。他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七夜注意到,尽管外面下着大雨,但这人的鞋底却几乎没有沾上什么泥水。
马彦良的目光扫过屋内尚未完全收拾好的狼藉,眉头微皱:"看来他们下手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他的视线停留在墙上一处明显的凹痕上,那里曾经挂着林七夜一家的合影。
"我们认识吗?"林七夜直截了当地问,身体依然保持警惕,"还是说,你也是守夜人?"
马彦良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桌上。
林七夜的感知清晰地"看"到那张名片,漆黑的底色上,烫金的纹路勾勒出一只半睁的眼睛图案,下方是一行小字:
万物归墟,真理永存。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马彦良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我是古神教会的领导人,马彦良。"
"古神教会?"林七夜皱眉,记忆中搜索不到任何相关信息,"没听说过。"
"很正常,我们一向低调。"
马彦良轻笑着开口道,"但我们对守夜人的暴行却了如指掌。
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关注他们的......不当行为。"
林七夜冷笑:"所以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