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绝对的黑暗。
马彦良坠入下水道的瞬间,腐臭的空气如同实质般灌入他的鼻腔。
缩小后的身体"扑通"落入黏稠的污水中,液体立刻浸透了他的病号服。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在挣扎中吞下一口污水,胃部立刻痉挛起来。
"咳咳——"
呕吐的冲动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能停,必须赶紧顺流而下,尤其是张三禁墟的持续时间,最多一小时,他就会恢复原样。
也幸好之前在梦境询问过韩金龙,对方对下水管道还算熟悉,写了一张地下水管的路线图给马彦良。
马彦良根据记忆里的图纸,不断在错综复杂的管道滑行,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的身体,像玩弄一片落叶般将他抛来撞去。
马彦良咬破舌尖,强迫自己睁开眼,湛蓝色的双眼仿佛是这绝对黑暗的唯一光亮。
恶臭越来越浓,粪便、腐烂食物、人体组织发酵混合成的毒气灼烧着他的气管。
某个瞬间,他感到有什么滑腻的东西擦过他的脸颊。
是老鼠?还是更之前残缺被韩金龙处理的尸体碎肉?
突然,水流变得异常湍急。
马彦良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卷入一个垂直向下的管道,失重感袭来,他像坐过山车般急速下坠。
管道突然分岔,左侧水流平缓,右侧则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马彦良毫不犹豫地选择右侧,不仅仅是韩金龙标过的地图写明过,还有一点,越汹涌的水流,越可能通向大海。
水流瞬间变得狂暴如海啸。
马彦良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身体像陀螺般旋转。
头部接连撞上不明物体,温热的液体流进眼睛,他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污水,就在这时,一道微光刺破黑暗。
是出口!
马彦良用尽力气向前扑去。
水流突然变得垂直,他像炮弹一样被射出管道。
刺眼的阳光让他本能地闭眼,紧接着他便坠入了大海。
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与下水道的恶臭截然不同。
马彦良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尽管每次呼吸都带着肋骨的剧痛。
他看到远处斋戒所灰黑色的轮廓正在渐渐变小,洋流正把他带离那个鬼地方。
"终于......出来了....."
马彦良扯动嘴角,终于逃出斋戒所了,他集中精神力,此刻镇墟碑的压制效果完全消失。
海境的气息一览无余。
果然如此,自己的精神力果然就有海境。
海浪拍打着马彦良的脸,远处似乎有陆地轮廓......
自己终于自由了,当务之急是离斋戒所越远越好。
马彦良顺着河流不断朝着远处游去,之所以不选择陆地,是怕遇到陈夫子或者其他守夜人。
好不容易逃出来,马彦良还暂时不想对上。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游了十个小时,也可能是半天,马彦良终于选择不远处的陆地游去。
当他的后背终于触到坚实的沙滩时,马彦良像搁浅的鱼一样抽搐着呕吐,海水混合着胃液和血丝从口鼻中涌出。
"呵......呵呵......我马彦良,终于自由了。"
沙哑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马彦良抬起颤抖的手。
马彦良强迫自己站起来,踉跄着走向沙滩后的森林。
但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狂笑。
“桀桀桀桀桀桀.......”
自由的气味,可比最臭的下水道要甜美的多。
胡嘉,守夜人。
这笔账,可没这么容易算。
.......
“再快一点。”
陈夫子坐在马车里,脸色异常难看,他的目光看向驾驶着马车的书童,喉结上下滚动
“夫子,这已经是最快了。”书童苦笑一声,无奈说道。
陈夫子闻言只是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水,只不过茶水早已凉透,却仍被他送入口中,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焦灼。
原本他还在上京市和叶梵交谈一些关于大夏的事宜,结果就突然察觉到自己留在斋戒所的心景破碎。
顿感大事不妙的他马上告别叶梵,让书童驾驶着马车疯狂往回赶。
毕竟斋戒所里关押的可都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凶徒,一旦让他们越狱,后果不堪设想,社会将会遭受重大伤亡。
陈夫子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远处,斋戒所高耸的黑色围墙已经隐约可见。
“该死,怎么一出走就出事.....不应该啊!心景的位置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是怎么被发现的?只希望不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