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窗里的人忽然有扭头像外看的趋势,她下意识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用看手机的动作躲避他的目光。
就是那么巧,明明他和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聊天,但现在她刚好遇到周岐,乔恩齐也刚好发来消息。
【现在雪下得特别大,你还在外面吗?】
【我也在外面,刚好带了伞,要不要一起回去?】
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的手上,落在手机亮着的屏幕上,顷刻间便化成了一滩小小的水。
任喜轻轻用袖子擦去屏幕上的水珠。
她今晚喝了一杯果酒,脑袋其实有点昏昏的,但此刻,却觉得自己的内心无比的安静,心意前所未为的明了清晰。
她太久没见到周岐了,久到她模糊了喜欢是什么感觉。
如果今天她没见到周岐的话,她会觉得自己对乔恩齐有好感,两人再相处得久一些的话,她或许会觉得自己喜欢乔恩齐。
但她见到周岐了。
她见到周岐了,见到他的一瞬间她的心脏就砰砰跳,她对喜欢这个词不再模糊,她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无比清晰。所以,她没办法违心地说自己对乔恩齐有好感,更没办法欺骗自己她喜欢乔恩齐。
任喜喜欢过人,知道纯粹的喜欢有多珍贵。她不想玷污乔恩齐的喜欢,也不愿意将就自己的喜欢。
雪还在下,路上的行人都步履匆匆地赶着路,只有任喜,忽然蹲在了原地,偶尔低头认真打字,时不时再抬头,往面前不远处的窗里,看上那么一眼。
给乔恩齐道完歉,解释完缘由,她忽然觉得轻松。窗户里的周岐此刻也吃完了饭,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马上出来。
任喜两步跑到了不显眼的地方,假装低头看手机。
他从店里出来,径直向前走,方向恰好是她学校门口的方向。
任喜落在他身后四五米远,一步一步,跟着他。
地上的雪存住了薄薄的一层,人走过,会留下一串脚印。任喜配合着前面的人的速度,慢悠悠踩着他留下的脚印走。
她觉得开心。
学校门口有一个公交车站,周岐走到了那儿,他大概要走了。去哪儿,任喜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再见到他,任喜也不知道。
那要不要走上前和他打个招呼呢?
还是算了吧,任喜想。
她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陪他等了几分钟的公交车,静静看着他上了车,被车子载着,离她越来越远。
但她居然没有很难过,反而想通了一件事:喜欢和不喜欢都是一件不能强求的事。在她不喜欢周岐那天彻底来临之前,她没必要强迫自己非要去忘记他、不喜欢他。
她就把他放在一个小小的,又或许大大的角落,轻拿轻放就好了。
想通了,她哼着歌一蹦一跳回宿舍了。
本以为雪天的一次偶遇已经算作是奇迹,却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
后来,任喜经常能遇到周岐。有时候是隔两个礼拜,有时候是隔一个月,有时候,是隔两三个月。
他到来的时间并不固定,她遇到他的地点也并不固定。
饭馆,超市,大街上……
每次遇见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次数久了,哪怕遇到的时间和地方都不固定,她也觉得习惯了。习惯偶尔一抬头会忽然瞥到他的影子,习惯隔着几米的距离,盯着他多看一两眼。
任喜也曾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周岐如此频繁地回到云江,来到这里。
这个问题,她在大四终于得到了答案。
大四下临近毕业季,大家都在出闲置物品,想回家的时候少带点行李。任喜虽然离得近,但是也懒得拿那么多东西回去,尤其是她攒了四年且以后压根不会再用上的书。
于是她和舍友一起,一人拖着一个装着书的大行李箱从楼上下来,走到楼下收废品的婆婆跟前问:“婆婆,书多少钱一斤呀。”
老太太虽然一头白发,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动作间也很麻利,看起来身体很好。任喜记得她,她很早就在几个宿舍楼底下捡快递盒子,偶尔还帮着打扫一下宿舍楼门口的卫生。
闻言她冲任喜几个笑:“他们都收五毛一斤,婆婆收你们七毛,行不嘞?”
“行的,谢谢婆婆,我们四个的书都不要了。”
“好,那我来给你们称!”
老太太认真给她们一个一个称过,反复算了好几遍钱数,才笑着把钱递给她们。
任喜几人拎着箱子准备走时,老太太正好在和旁边的宿管阿姨聊天。
“周奶奶,您年龄都这么大了,干着这么重的活,孩子也放心啊?”
“哪儿能放心啊,我孙子天天怕我累到了,就算在外地也时不时跑回来看我,给我帮忙呢。”
“您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