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给你娘买块花布做新衣裳了。"
二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嗯!"
回村的路上,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知青点时,一阵悠扬的手风琴声飘了过来。
"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二妞突然说道,"林同志经常拉这个曲子。"
苏晓有些惊讶:"你还知道这个?"
"去年联欢会上她表演过。"二妞的眼睛里闪着向往的光,"真好听啊..."
正说着,知青点的院门开了,林小雨走了出来。看到苏晓一行人,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哟,卖完山货啦?"
没等苏晓回答,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孩子们鼓鼓的腮帮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苏老师真是大方,又给孩子们买糖吃。"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语气里的讽刺连小武都听出来了。男孩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就被苏晓按住了肩膀。
"劳动所得,应该的。"苏晓平静地回应,"林同志的手风琴拉得真好。"
林小雨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业余爱好而已。陆营长说我们知青点的文艺队可以去部队慰问演出呢!"她故意加重了"陆营长"三个字,眼睛紧盯着苏晓的反应。
苏晓微微一笑:"那真是太好了。军民一家亲嘛。"
林小雨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表情有些悻悻。正想再说什么,知青点里有人喊她,只好转身回去了。
"姐,她是不是喜欢你那个解放军叔叔啊?"回家的路上,小武突然语出惊人。
苏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胡说什么呢!"
"我看像!"小武老气横秋地分析道,"她提到陆营长时眼睛都在发光,跟村口二丫看到赵家小子时一个样!"
二妞在一旁捂嘴偷笑,苏晓哭笑不得地弹了下弟弟的脑门:"小小年纪懂什么?再胡说八道下次不带你去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堵。林小雨对陆渊的心思昭然若揭,而以她的家世背景和知青身份,确实比一个农村小学老师更有优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晓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在胡思乱想什么?陆渊跟她非亲非故,人家爱跟谁好跟谁好,关她什么事?
可胸口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又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李桂花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飘出炖菜的香气。
"回来啦?"李桂花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队里发了半斤猪肉,我炖了白菜。"
"娘,我们卖板栗挣了四块多呢!"小武迫不及待地报喜,从兜里掏出剩下的糖给小妹珍珍,"给,特意给你留的!"
珍珍接过糖,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哥!"
晚饭时,苏晓把卖板栗的钱交给母亲。李桂花数了数,惊喜道:"这么多?比卖鸡蛋强多了!"
"后山还有不少,我们打算每周末都去捡。"苏晓夹了一筷子白菜,"对了,我请了二妞和她弟弟帮忙,给了他们五毛钱工钱。"
苏大山停下筷子:"二妞家确实困难...她娘那病..."
"爹,我想着以后咱们家自留地可以种些值钱的东西。"苏晓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我看供销社收药材,价格不错。"
"种药材?"李桂花有些犹豫,"那东西娇贵着呢,万一..."
"可以先试种一小片。"苏晓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几粒种子,"这是我在山上找到的柴胡种子,听说一亩地能收两百多斤,供销社收购价三毛一斤呢!"
这个数字让全家人都瞪大了眼睛。一亩地六十块钱,抵得上一个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可是..."苏大山仍有顾虑,"万一种不好..."
"爹,让我试试吧。"苏晓恳切地说,"就划出半分地,不行咱们立刻改种红薯。"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苏大山终于点了点头:"行,就依你。"
夜深人静时,苏晓躺在炕上,听着身旁珍珍均匀的呼吸声,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林小雨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苏晓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陆渊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一个农村姑娘和部队军官之间,能有什么可能?
更何况,还有林小雨这样的强劲对手...
"想什么呢!"苏晓轻轻掐了自己一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早起备课,哪有闲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窗外,秋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远处知青点的手风琴声隐约可闻,依然是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悠扬的旋律在夜风中飘荡,带着说不尽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