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注意到桌上的小鸡蛋,"哟!你家鸡下蛋啦?"
话题成功被转移。
等送走邓春梅,李桂花叹了口气,心里忧愁着自家女儿的婚配.
村里适婚年龄的男青年也就那么五六个,王婶家的幺儿大壮,村口老李家的狗蛋,还有村会计家那个戴眼镜的文弱书生来福,城里来下乡的知青里倒是有几个面貌精神的小伙,要是去生产队里打听打听的话...细想又摇头,怕惹女儿不高兴,现在女儿也大了,有主见,哎,算了,这事急不来,急不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苏晓蹲在后院检查小鸡的生长情况。那只叫小跛的瘸腿母鸡已经连续三天产蛋了,虽然个头不大,但胜在稳定。
"姐!你看!"小武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捧着几颗椭圆形的褐色果实,"我在后山找到的!"
苏晓接过一看——是板栗!而且品相相当不错。"哪里摘的?"
"老槐树后面那片林子!还有好多呢!"小武兴奋得手舞足蹈,"咱们去捡吧?供销社肯定收这个!"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看去,是二妞领着两个弟弟站在篱笆外,怯生生地不敢进来。
"二妞?这么早?"苏晓擦了擦手迎上去。
女孩低着头绞着衣角:"爹说...让我来帮忙..."
她身后两个弟弟瘦得像豆芽菜似的,却都背着小小的布口袋——看来是准备干活的架势。
苏晓摸摸二妞的小辫子:"来得正好!咱们今天去捡板栗。"
李桂花从灶房探出头来,擦了擦手上的玉米面,笑道:"等会儿蒸窝头带着当中饭,你们吃饱了再去。"
听到能吃饱,二妞和两个弟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最小的那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被二妞悄悄拽了下衣角才没出声。
"谢谢婶子!"二妞小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晓看在眼里,心里一酸。她转身从灶台上拿出三个还温热的玉米饼子:"先垫垫肚子,待会儿才有力气干活。"
三个孩子接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小武见状,赶紧端来一碗温水:"慢点吃,别噎着。"
等李桂花蒸好窝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苏晓带着几个孩子往后山走去,一路上二妞的两个弟弟蹦蹦跳跳,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冒险"充满期待。
"慢点跑,当心摔着。"苏晓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忽然注意到路边几簇野山菊开得正艳。
她蹲下身采了一朵别在衣襟上,淡黄色的花瓣衬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倒添了几分生气。
秋日的山林五彩斑斓,空气中弥漫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大家来到一片栗子树下——满地都是掉落的带刺果球。
"小心扎手。"苏晓示范着用树枝拨开刺壳取出里面的果实,"像这样..."
孩子们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几布袋。小武和二妞的大弟甚至爬上了低矮的树杈摇晃树枝,让更多栗子掉落下来。
正忙活着,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循声望去,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正缓缓驶过山脚下的土路。
"是解放军叔叔的车!"小武眼尖地喊道。
车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正是陆渊。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件普通的藏蓝色中山装,却依然掩不住那股军人特有的英挺气质。
"好巧。"他走近时微微颔首,"在收集山货?"
苏晓不自觉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陆营长怎么来这里了?"
"例行巡逻。"他的目光扫过装满板栗的布袋和几个孩子脏兮兮却兴奋的小脸,"收获不错。"
二妞的小弟突然鼓起勇气问:"叔叔你是打仗的吗?"
陆渊蹲下身与孩子平视:"是的。不过现在不打仗了,我们在帮助老百姓搞生产。"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来,每人一颗。"
当最后一颗糖递到苏晓面前时,她愣住了。
那是一颗包着浅蓝色糖纸的水果糖,在陆渊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小巧。
"大人也可以吃糖。"陆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晓接过糖果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那温暖的触感让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陆渊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目光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多停留了一秒。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糖果,连一向害羞的二妞都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