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您这样说话实在是太傲慢了,多尔厄林阁下......”郑浩皱着眉指责。
“不,您以为错了。我只是想把这艺术化而已。况且,当苦难被艺术化的时候,那种高傲的姿态难道不是最艺术的东西吗?你猜,如果我为这场大火写一首歌,是在歌颂荒火的辉煌,还是在批判纵火者的傲慢?”
他的眼睛在眼镜下审视着郑浩的脸,随即轻微的一笑:“对了,不必叫我的贵族姓氏。麻烦,我也不喜欢。叫我许磬坤就好。坐,喝点茶。”
郑浩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与血腥战场和铁血政委都形成巨大反差的年轻人。他的温和、优雅、甚至那点慵懒的华丽,都显得如此真实自然。但郑浩总觉得有点怪,他确实知道此人可以亲近,但是哪有正常人在与他人见面之前会抛出如此尖锐的,容易被人误会的问题呢?
“不必了,谢谢。” 郑浩的目光落在许磬坤不断点地的脚上,“许先生,我……”
“为了楚天青,对吧?” 许磬坤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善解人意的了然。他端了一杯茶,递到郑浩面前,身后就是燃烧的港口,火光在他松软的睡袍上投下跳跃的光影。他回身拉紧了窗帘,屋内恢复成稳定的暖光。
“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匪浅。” 许磬坤轻轻的,但也是很大胆的拉了拉郑浩的食指:“也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罗仲宴的父亲。”
郑浩的心提了起来,做好了面对任何情绪冲击的准备——愤怒、怨恨,或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许磬坤却轻轻笑了:“说实话......” 他转过身,眼眸在沉静的暖光映衬下显出暧昧的蜂蜜色,嘴角依旧挂着那温和的弧度,“某种程度上,我甚至觉得……他干得不错。叔叔跟你说过我的态度了吧?”
郑浩的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
“罗仲宴的父亲,” 许磬坤猫咪似的舔了舔茶水,慵懒的窝在飘窗上,像是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典型的旧时代食利者。贪婪,短视,用规则编织陷阱,趴在人民群众的动脉上吸血。他们给仲宴灌输的那套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虚伪价值观,不过是束缚他的镀金枷锁。” 他的话语清晰、冷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酷:“小天哥那一刀,快、准、狠。不仅切掉了腐烂的组织,也……” 他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欣赏一件精致的破碎艺术,“……彻底打碎了仲宴对这个腐朽世界里他的身份的最后幻想。”
“你……认同他?” 郑浩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这个年轻人的反应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寒意。
“认同?” 许磬坤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疑惑表情,随即又笑了:“不完全是。我认同的是结果,以及……他行动背后那种不顾一切的破坏力所揭示的真理——旧的东西,就该被彻底粉碎。还有一切胆敢欺压人的东西,甚至......包括我叔叔。” 他放下茶杯,走到郑浩旁边,亲近友善的用食指戳了戳郑浩的手。
“你知道吗?小天哥让那件事更纯粹了。也让仲宴更明白,只有依附于真正的力量——比如坚定不移的保护意志,比如我那种只想让人向好的爱——才能生存,才能获得他想要的安逸。” 许磬坤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某种意义上,楚先生帮我完成了对仲宴的最终‘驯化’。或者说,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即将到来的新秩序之下。我为什么要恨一个帮我达成夙愿的人呢?哦对了,你见过仲宴的,他现在是鉴证集团大中华区总代理,给你安排过工作的。”
郑浩当然见过,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甚至是和楚天青很熟的。他只感觉有点呼吸不畅,就像被某种真相扼住了咽喉。
“所以,” 郑浩压下翻涌的心绪:“你找我,只是想表达对楚天青的欣赏?”
许磬坤有些落寞的摇摇头:“欣赏他的破坏力,但不喜欢他的不可控。” 他直言不讳,语气却没有半分咄咄逼人:“他是个麻烦,也是个机会。我们需要他这把锋利的刀,但刀柄,必须握在合适的人手里。”
“我不是政客,我只是个有政治倾向的音乐老师罢了。可惜时代把我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之处,我当然要用我的能力尽可能的惩罚那些权势滔天的‘玩意儿’,主要就是汉都政府的那些蠹虫们......”他向前微微倾身:“而你,郑先生,你是那个能让小天哥这把狂刀暂时收锋入鞘的人。我需要你发挥这个作用。” 他直起身坐在郑浩身边,离得很近,甚至让郑浩下意识觉得是不是想引诱他:“你只需要跟着我们回到汉都就好......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需要楚天青去做,我相信他有这个觉悟,但是,我不敢赌那万分之一。”
郑浩后退了半步:“我答应楚天青留在丹青市的,我不回去。”
许磬坤“咯嚓”一声咬了一块曲奇饼干,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