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试图用反坦克导弹压制对方步兵战车的二连一排,被后方呼啸而至的十三军重型火箭炮覆盖,连人带装备瞬间化作一团火球。唯一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是,那团火球里刹那就消弭了声息。起码没有遭受痛苦之后再死去。
真不愧是汉都中央的实力!在被偷袭的情况下,炮火依然密集狂暴。只是五分钟,东四区的包围圈就因武器差距被撕开一条口子。洛瑞宁伏在一辆被击毁的己方步战车残骸后,密集的子弹和炮弹破片冰雹似的敲打钢板,发出“叮叮咣咣”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第十三军的反击力度远超预期。他们放弃了零星的防御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顶着己方精准的狙击火力,硬生生把重型装备——那些怒吼着的122自行榴弹炮和披挂着反应装甲的步兵战车推到了前沿。
“营长!呼叫营长!三号支撑点失守!重复,三号失守!我们损失了重机枪!” 通讯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只有熟悉他的洛瑞宁才知道,他的尾音实际上颤的要命。
“收到!放弃三号!全营都有,向B7洼地收缩!利用弹坑和残骸!节省弹药,拖住他们!” 洛瑞宁咬着牙命令:“战术收缩!这不是溃败,是战术收缩!”
对方的重型火力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硬砸过来,任何试图正面硬顶的单位都会被瞬间碾碎。他们需要空间,需要时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终端上那个代表“支援”的闪烁光标,距离在缓慢缩短。
“妈拉个巴子的……‘他’还没到吗?”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淹没在又一阵猛烈的炮击中。一枚大口径炮弹在几十米外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让他耳膜嗡嗡作响,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被炸断的,只有些许组织连接着的腿,在焦土上痛苦地翻滚哀嚎,随即被两个战友冒着弹雨拖向后方。
每一次后撤的脚印里,都浸着滚滚热的人血。
他们在等,计划就是要等,等那个能扭转乾坤的“War Mech”。每一秒的拖延,都是用血肉在填。这些,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有些看不清,天空似乎都被尘土遮蔽住了......
“装填高爆弹!目标,前方洼地边缘,疑似敌火力点!放!” 汉都第十三军“铁血师长”周政经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器嗡嗡炸响在每个汉都士兵耳边。他身后一排排的ZBD-04式步兵战车猛地一震,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远处一个依托半截混凝土墙的东四区机枪阵地应声化作一团夹杂着碎石和人体残肢的火光。
“打得好!继续推进!碾碎他们!” 周政经红着眼睛吼道。透过布满灰尘和裂纹的观察窗,他看到前方焦黑的土地上,东四区的士兵正在狼狈地后撤,像被驱赶的羊群。但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像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一股更猛烈、更原始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炸开!
这帮杂种!就在刚才,他们还在吃着热乎饭,喝着汤,聊着家里的琐事。一转眼,熟悉的战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欢声笑语被爆炸和惨叫取代。那锅被打翻的羊汤里漂浮的断指,他的给他盛饭的跟了他两年的警卫员小林被炸碎的半边身子,头被建材砸进地里身子倒着像插好的稻子一样的他的二旅旅长明若飞……这些画面如同嗖嗖顺风而过的箭矢,狠狠刺入他的脑海里。
“想跑?门都没有!” 赵铁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各单位注意!保持楔形队形,火力全开!步战车掩护步兵清剿残敌!自行火炮延伸射击,覆盖他们可能的集结地!给我追!一个也别放过!血债必须他妈的血偿!”
“收到!火力覆盖开始!” 后方自行火炮阵地传来回应。紧接着,沉闷而恐怖的呼啸声再次撕裂空气,如同滚滚的自地下钻过去的地龙。炮弹狠狠犁过东四区士兵正在收缩的洼地前沿,雪地冻土在连绵不断的爆炸中呻吟。
步兵们依托着轰鸣前进的步战车,红着眼睛向前冲。他们不再追求寻找像样的掩体,心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和对逝去同袍的悲愤。子弹泼水般哗啦啦扔向任何移动的目标,手榴弹狠狠砸进东四区士兵可能藏身的弹坑。一个战士被暗处的冷枪击中肩膀,踉跄了一下,被战友拖到战车侧面简单包扎,随即又咬着牙端起步枪,嘶吼着继续射击。
“联合大总统万岁!联邦万岁!冲锋!”他们不顾一切的喊着,不顾一切地推进着。一架架坦克战车组成钢铁与火焰的洪流,意图把偷袭者们彻底埋葬在这片他们自己点燃的战火里。
东四区第一军参谋长武恒光看着屏幕上代表“铁砧”的蓝色光点被代表十三军重型单位的红色箭头步步紧逼,不断向B7洼地收缩,眉头紧锁。代表“War Mech”的绿色光点正在高速接近,但屏幕上显示的预计接触时间,依旧显得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