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旖掉落的一根吹到他衣服上的长发,一扬手就让它随风而去了。他笑着,眼睛里是深情的目光。那目光规规矩矩的奔流在眼睫之中,就像太阳汹涌的停在天边一样。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郑浩年龄多大,首先,当我知道他已经27岁的时候,还和他谈了恋爱,那么以后一切我所知道的事情衍生的情绪,也都应该由我自己承担。其次,当我确确实实享受到了他作为长者的照顾同事,就不得不宽容他和别人有甜蜜的过往。从人生角度来说,爱情有的时候只是一个过客。我们因为爱情而欢欣,而非因为爱人。如果他这样一个好人,从始至终只允许遇到我一个,不是对他太残忍了吗?”
林繁旖被楚天青这番话镇住了,良久没有说什么。他嘴唇动了好久,只吐出一句话:“你这样想也太善良了吧,你会受欺负......不对,会受气的。”
“我善良吗?”楚天青对着夕阳轻轻问了一句,随即摇头:“我不善良的,繁旖,你知道我们当初到底为什么在一起那么快吗?”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都是曾经得到了一段幸福时光。当这段幸福时光被消灭的时候,我们很难说服自己再一次自己走进冰冷的世界。所以当我们注视到寒冷的彼此,就自然而然的抱起来了,就好像抱团取暖的人一样。或者爱情,或者亲情。总之一段过分重要的感情的迷失,对人来说是莫大的打击,他需要什么填补回来,所以我们互相填补彼此,就这样组成了家庭。说实话仔细想想,我们在一起实在是太快了,好像根本没了解彼此就已经在一起了似的。但是疲惫的人是能够认出彼此的,我们都太迫切的需要对方了。”
“那如果不合适呢?你就没想过,这还是因为你们两个很幸运吗?如果你们两个不合适,过日子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那不闹死了。”
“如果真的不合适,一开始也不会看对眼,只能说实在接受不了就和平的分开好了,我和郑浩也不是在一起就好的如胶似漆的啊,但是他对我太热情了,他的热情让我忍不住的去爱。别说就是气上头了推我一下,就是真的打我两下,要是我的错,我也没什么说的。”
“六百六十六,楚天青,你演都不演了是吧,你就说你恋爱脑得了呗。”林繁旖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出息?我真是服了......”
楚天青看着林繁旖故作生气回教室的背影,嘴里喃喃的说:“我是恋爱脑吗,怎样才不算是恋爱脑呢......”
要是恋爱脑,也是遗传秦青的。他这样想着想着,就给自己想笑了。
九号,郑浩和楚天青一起去看了吴竞雄。毕竟是母亲节,郑浩本来说只要他自己就好了,可是楚天青死活都要跟着。
“老太太跟我现在关系可好了呢!不信你到时候看!”楚天青拎着一袋子荔枝。郑浩刚才还笑呢,要是让老太太放开了吃荔枝,能给汉都所有荔枝吃干净了。说这话的时候楚天青莫名想到了采撷树叶的长颈鹿,一边吃一边抖动耳朵的那种。他忍不住笑了。
果不其然,吴竞雄对郑浩还是淡淡的,似乎有印象,但是也不是很熟。但是楚天青,却是见到就笑了。
“你身上味道好闻!”老太太轻车熟路的接过楚天青手里的荔枝。
“没想到啊,我妈真的还记得你。”郑浩感叹着说:“我这个亲儿子反倒被你这个儿媳妇给比下去了呀。”
“谁是你儿媳妇?”楚天青白了他一眼:“不过她也不记得我,只是知道每两周就有一个给他送荔枝送八宝粥的个子不高的家伙,让他记住脸记住其他特征还是太难了。”
“那照你这么说,阿尔兹海默症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嘛,这不是还是能多少记得点什么。”
“我觉得还是可怕的,这种东西更偏向于肌肉记忆吧,因为实在是太爱吃荔枝了,所以吃到荔枝的时候大脑会受到更多刺激。”楚天青若有所思。
“郑浩笑了:“我刚还在想呢,我要是遗传了我妈,老了也不记得你了怎么办。刚给自己打了一个定心针,你就给我泼一桶冷水。”
“没事,我相信你会下意识喜欢我的,你的手也是啊,你现在不是能顺利的写下楚天青这三个字了嘛。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写下所有字的。哪那么难书啊?”楚天青打趣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