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


    楚天青又用枪顶了顶女人的头:“讲义里面藏的东西,拿出来。”

    女人轻轻一笑:“敏锐,不愧是oleg先生。是嗅到金属的味道了吗?”她把讲义翻开,里面镶嵌着一个小巧的电子信息卷轴。

    “这里是关于东四区复兴的南六区配合建议及处理办法,陈指挥长让我务必交到您手中,并且需要您配合东四区方面起事。”

    “哦?让我配合起事,是商量还是命令?”

    “自然是商量。现在在联合国您的席位依旧比春一白春先生的高,毕竟......父死子继,东四区曾经的重武器库也基本让您搬空了,不是吗?”

    “消息倒是灵通,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你假扮成家教老师接近我,又让我怎么和朋友交代!”

    “我可没有假扮,我就是家教老师。您不明白,oleg先生,南六区的特工几乎不全职,都有自己的工作。这是现在眼瞧着要不太平了,我们才被大规模的调动起来。”杜艳秋冷静的说:“退一万步说,您也是被春一白先生照料过的,送个文件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您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做吧。”

    “我现在只想顾着我自己,其余谁我都不想管,你们也别想调查我,别想管着我。我可以给你们开秘密绿卡让你们过境,但是到了东四区怎么找春一白怎么和他沟通,就不关我的事了。”楚天青把枪放下,折叠回腰带里,冷哼了一声,踱步到窗户边。

    杜艳秋轻叹了一声:“我还以为您能子承父业,也能继父之志呢。那行吧,那我就以数学老师的身份,陪您到高考。”说着,她若无其事的拿出书本。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楚天青的声音特别低沉。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他现在异常愤怒。

    “陈盈总指挥长临行前跟我说,虽然和您接触不多,但是您是一个孝顺的而且很有责任心的孩子。她说您因为飞机上几句话就帮她解决了闽省的一个蠹虫。她还让我给您带话,说托您的福,南六区马上就要变成南七区了。我只是想啊,您是不是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明明留得青山在就不愁没柴烧,您父亲为什么非要自杀?”

    楚天青仿佛被戳中了痛点,瞬间暴怒,猛地锤在桌子上,手都青紫了一块:“你有什么资格!谈论我的家务事!”

    “您这么急干什么啊。我只是问问。还是说您害怕谈论这个话题?”杜艳秋其实也只是寻常的笑着,但是那笑容在楚天青的眼里简直贱的没边了。

    “赶紧走,趁我没发火。”

    “秦先生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昭告天下吸引外人到来,以期保存革命火种,阻止了当局的‘地缘政治灭绝计划’,他把希望寄托于春先生,您和宁先生以及广大的东四区革命后辈们,而您现在,要放弃了吗?据我所知之前您不是这样的啊,为了报仇您可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连参与过的警察甚至现在已经是平民的人都会屠戮。我倒想问问您,是怕了吗?怎么这么不坚定?”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宁思明不也......”

    “战地报纸,战地新闻以及秘密电台甚至于掩护用的美莱东四区文物调查组,都是宁思明先生的手笔。现在为止,只有您在这不仅没有实际动作,甚至连一个消息都不愿意送。”

    “我也只是不想身边再死人了!这也不行吗!”楚天青眼睛都红了,他真的像是被逼急了的小兽,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截至目前,东四区已经和汉都方面从齐州派遣的部队进行了五次交锋,双方死亡人数累积已经超过一千人,失踪一百二十一人。你觉得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而战斗?您又怎能心安理得的待在汉都?”

    楚天青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东四区的消息,只是他都不让顾盼汇报,他不想听。

    他现在只想当学生,当郑浩的爱人,他不想做回那个天天看着生死还要装作无动于衷的人。

    “希望您勇敢点。”杜艳秋不顾楚天青的推搡,掏出湿巾上前给他擦了擦红了的眼睛。

    “先......先上课,别让我他妈的白花钱,你都和我说了多长时间了......”

    “好,那我们先上课。我只是想提醒您,您不能离革命斗争越来越远,汉都不会永远安宁,等到真的有危险那一天,您也得有自保的能力,得有保护属下的能力,有保护爱人的能力。您的爱人......我们听说,他不能听枪声的,对吧?这样的人怎么在战乱中自保,如果没有您的帮助?”

    楚天青沉默了。他身体堆在椅子上,头发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来摇去,像一株安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