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
 春一白没有做声,只是舔了舔嘴唇。那上面被海风溅射上了几滴海水,咸咸的,腥的要命,好像血。

    孩子的眼光......

    殷切的目光......

    他盯着,仔细的看着,小马的目光很赤诚,没有什么虚妄的主义和思绪,只是对家乡土地与大海的热爱。

    他的眼睛分明再说,我可以。

    春一白忽的站起来。海风列列吹动他的薄衫,鼓动的像一面旗帜。

    “好啊,我早想好了。备船,走龙蜕峡,过营口三岔河,从松花江霜穹顶下来,进昌吉船坞!小唐,你带着你的人也去帮忙,忙完了你自己回去找天青,带的人都给我留下就是了,没问题的吧?”

    “没问题!”唐天宇立刻答应:“我自己也会开飞机的,难道白爷忘了我是正高级飞行员了?”

    东四区暗流涌动的同时,楚天青也在汉都担心着那边。

    他头一次睡觉都睡不安稳。

    从前有秦青,秦青之下有宁思明,春一白,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大事长辈们也只需要给他一个命令,他一般都可以很好的完成。

    所有人都会夸他聪明能干,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算下来他作为特工部的部长,这些年经过他手的人命没有八百也有五百,要是算上曾经被生父逼着杀的人那就更是不计其数。

    对小小的他来说,杀人从来算不上什么难事,只是一个数字,是一种破坏,一个任务。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起码不用忍受生父无休止的虐待。

    他那时候最喜欢在杀人之后念一句:“Вечнаяпамять(永光照耀)”,更像是对自己的某种安慰,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息。

    活人尚不安息,死了难道就好了吗?

    东四区的安逸如同梦幻,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不嗜血的,他能感受到自己对亲情的渴望,对温暖的渴求。他的力量?那是捍卫东四区安逸的武器。

    所以,爸爸指的是哪他就要打哪。一个安稳的乌托邦,一个大家都开心的地方,那不仅是父亲的愿望,那也是他的愿望。

    甚至为此,他太多时候又披上了那一层凶神恶煞的面具,他甚至有些嫉恶如仇了,这种情绪是变态的,他自己也知道或许误伤了很多不该死的人。

    他心狠地告诉自己那是没办法的。

    而且真的到了那个瞬间,你是没办法判断的,没有时间。子弹永远比思绪更快的飞出去,血永远比挽回的话先溅出来。

    他只能强迫自己向前走,一直向前走。不回头或许会好受些。

    他像是夜枭一样在夜里睁开自己的双眼,汉都的雪停了,地上一片泥泞,看不出下过雪的样子。

    凌晨三点钟,这个时间唐天宇应该还在定位春一白的位置。

    他忽然想到,自己最近已经很少杀人了,哪怕是看见某些他心里极其厌恶的应死之人,他都没有欲望去铲除了。

    他甚至纵容地放盼盼去和宋盛希谈恋爱,他忽然就像多少有些想开了似的,他忽然就觉得相比之对人进行诛杀,还不如让自己过的尽可能快活。

    毕竟最近的局势越来越动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扮演多久高中生的身份。

    而且他现在真的好像有点太入戏了,他倒是能轻松伪造一个身份真的去上大学,但是有用吗?他不需要什么文学翻译的工作,他更多的才能全在杀人上了。

    他能熟练的使用各种俄制枪支,常规状态四秒内能够组装一支马卡洛夫PM,腰带勾爪的准度比很多人狙击都准,甚至人哪个部位打了会最疼,哪个部位打了就没知觉了,他都知道。他力气算不了很大,但是只要有武器,同时对战几个有防备的特警都是很轻松的,毕竟没有哪个警察是和他一样需要拼命的,是全身心沉浸在杀戮之中的。

    但是待在郑浩身边,只有一个个日历一样的考试,安逸的生活,静静等待着雪落下来,雪融化掉,雨落下来,雨蒸发掉,每天身边是不想离开的所谓“所爱”......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对郑浩到底是什么感情,他俩确实相差不小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想离开。

    如果哪天真出了什么事,打死他也要带走郑浩的,哪怕是给郑浩捆起来下药,他也一定不能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