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盛希就是这时候走到她旁边的。
宋盛希比她大了两岁,整个人却反倒是比她更婉转一些。或许和出生地小时候的习惯有关?盼盼这样想。宋盛希今天耳朵上带了一串淡蓝色的水晶吊坠,由两个小物件组成,一个小巧的水滴,一个细长的棱柱。她穿的也是蓝色,Mango的蓝白针织打底和H&M的翻领衬衫外套,下身则是ZARA的牛仔裤,似乎有些发白了,但也可能跟过分强烈的阳光有关。脚底下的米色小靴子本应踩出清脆的声音,但是落叶沙沙的配上风声,盼盼一时间并没有听到。
她的眼睛折射出尖锐的闪光,她把盼盼头顶的刘海分开:“你适合露出额头。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盼盼的头顶被她手指轻轻拂过,细细的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是......我有个朋友,我之前和你一起出门他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小天,那天我让你给他发消息他就知道你了嘛,所以就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了之后他说不放心什么的就要和你见一面,我怕......”
“没事啊,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宋盛希用虎口微不可察的擦了一下鼻子,笑了。她面向阳光思考片刻,似乎是被风吹得有些不舒服,她四指插进头顶的头发,把它们撩到身后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还没有你忘记摘美瞳吓人呢,你是想眼睛瞎掉吗hh......”
宋盛希笑的时候喜欢用鼻子出气,但又不能说是绝对的鼻音,毕竟她唇上的笑影不是假的,盼盼时常用网络上的“hhhh”来在脑海里形容她的笑声,也是宋盛希比较有趣的地方了。
她用随身的除菌湿巾净了手,又从带着的白色带着金色小心心的COGGI单肩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双色隐形眼镜盒,亲自给盼盼把隐形眼镜取了下来。那时候她的脸靠的很近,呼吸里带着她身上的茉莉花的香味,盼盼都没意识到自己脸红了。
“昨天很忙就忘记了嘛,你明天有时间的吧,小天说要请你吃饭。”
“他不是比你还小?怎么能让小孩请吃饭,我又不是拿不出来。”宋盛希把盼盼的隐形眼镜丢进眼镜盒:“以后再忙也要记得摘掉,不然瞎了就看不到我了。”
“哦。主要他挺有钱的,不用说刻意给他省钱,他本人又不介意。”
“他就算再不介意,我怎么做也都是我的态度问题,小盼。”宋盛希的笑容中似乎一直带着叮铃铃的碰撞的声音,盼盼即便不看也能感觉得到:“我记得你说他是男生,他很在意你吗?你对他有感觉吗?”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而已,但是他有时候实在是掌控欲有点重,我知道他确实帮了我很多,从经济上啊思考方式上啊甚至是早期的审美启蒙上啊都是这样,我也不是说不感激他吧,但是他毕竟是男生啊,我说了他还不乐意,毕竟现在大家都挺好的,我有点自己的考量什么的......”盼盼自己似乎也最终说不出什么话,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就是不太爽嘛,搞得好像我背叛他似的,我不就是没和他说咱俩关系挺好的吗......”
“这不对啊小盼。”宋盛希的手自然而然的毫不避讳的搂住顾盼的肩膀,她的头发上带着洗过的潮湿的香气一下子扑进盼盼的鼻腔,并强势占领了每一寸土地。
“你不能当你通过朋友的身份获得便利的时候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作为朋友的权利,又在朋友要你履行作为朋友的知情权的时候觉得这种义务是枷锁。这世界上感情确实可以克服万难,但是它一般都是相互的,单方面的感情中一定有人受伤,如果你在意他不想让他受伤,那最基本的就不应该拒绝这种程度的、并不过分的要求。况且你觉得和我关系好的话,难道不想让你身边其他人知道我们很好吗?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现在让你感到舒服,并不是说两个人天然的就能够多契合,一定是双向努力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或许我会付出什么,如钱财如时间,我是心甘情愿的不假,但是那也是建立在好意和你对我也是好意的基础上的。所以当我对你有不满的时候你不应该总想着我之前是不是别有居心或者我是要你偿还什么,更多的是真心的交换,就像我都会为你着想很多,但是你为什么不会为我着想呢?”
看着盼盼若有所思的表情,宋盛希笑了:“就好像自觉受伤者经常说的,那我呢?没人愿意在利弊权衡中不被考虑到吧,这比被蓄意伤害还伤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