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名字的提醒确实给了方遇彤一点提示,如果是“红中”这个名字的话,意味着这个组织很可能很大。他最后在一些老东四区流民那捕风捉影到,据说当年的东四区的军政就是按照麻将的种类来分的,当时只听说红中代表的是情报组织,而且相比其他的部门都太过神秘,保密程度堪比最高长官,也根本查不到。

    “但如果真的和老东四区有关系的话,我做了调查,发现似乎也真的说得通。现在为止跟‘红中案’有关的死者一共83名,二十名警察都在战前被派到过那边调查情报,剩下的六十三个也都是涉政的,倾向也很明显,完全不避讳是主战派的那种......”

    “原来是这样,当时倒是根本没想过这些......”郑浩心下烦闷,又闷了一口酒。方遇彤安慰着:“不必担心我,师傅,犯罪分子最近两个月活动不多,相比以前的高犯罪率,最近只有一个人遇害,算是已经降低危险程度了。”

    “那你也不能掉以轻心......”郑浩继续要说什么,忽然听见李局嘟哝着说了什么,他立刻看向一边。李局酒品并不算好,经常喝多了就说胡话,不过也只是说胡话而已,大家也都包容,毕竟人家是局长还请客。

    郑浩给李局盛了一碗荠菜豆腐汤:“李局,喝这个,醒醒酒。”

    “哎呦,小郑啊,讷是真谛香老郑俩......”李局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我知道,知道你想我爸了,先喝汤,中不中啊?”郑浩笑着顺着李局说。

    “你爹也是个不佞地,身中三枪和歹徒搏斗,硬是撑咧半个小时,没地时候讷看都哭咧,讷个大男人都哭咧,讷们大队五十几号大小子儿小小子儿都哭咧......”李局一边捂着脸一边说,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九十年代,可怕呀,乱滴很呀,现在好不容易安生几年,上面又闹,真他妈的是草了个蛋咧,你们还有的是苦要吃咧......”

    “李局,你醉了。”郑浩叹了口气,给李耀辉递了纸巾。

    “我们对不起你呀小郑,你爹死地时候你娘刚怀上你啊,你两岁的时候你娘也瘫在床上,你争气呀要当警察,其实按照叔滴话就别接这一行才对。”

    “这是什么话呀叔,我自己愿意当警察的,为人民服务嘛。”

    “上面争气咱们是为人民服务,上面不好咱们岂不是也是助纣为虐吗,你就说这‘红中案’,那是实打实的人命!咱们连主力都派不上去,你以为讷不关心小方,他和讷儿子一个年纪......”

    “我可以独当一面了,李局!”方遇彤大声说:“我也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不是实习生!”

    “唉,你还小,不懂讷的苦心......”李局不顾阻拦,又仰头?了一杯酒,重重地放下:“毅甄呐,结账去......”

    “毅甄”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李耀辉看着其他人难以捉摸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鼻子一酸,刚要上手安慰郑浩,自己的眼泪哗啦啦地就下来了。

    “毅甄啊......”他终是忍不住,不断用袖子擦着眼睛,一边哭一边低声叫着卢毅甄的名字。郑浩被他这一声声叫的心里难受的要了亲命,想走又走不开,其他人也都低下头。

    小方是第二个忍不住掉眼泪的。他一边掉眼泪一边还要一边把着郑浩的袖子,郑浩本来也是极力忍耐的,方遇彤的手抓过来他就受不了了,眼睛里扑簌簌地落着泪珠,打在桌布上,落下深的像血一样的颜色。

    包厢里立刻就满是悲伤的气氛,眼泪像是传染病,沿着人际关系挂花了每个人的脸。

    卢毅甄是个好人,也是个好队长,他担得起队长这个职责,谁能不怀念他呢?

    “我要知道你和他谈的恋爱,我绝对不会让他去执行风险那么高的任务,是我对不起你们老郑家,我辜负老郑......”李局越说越忘情,整张脸都伏在桌子上,抽噎声越来越小,睡着了。

    “当时我们不去,谁去呢。”郑浩轻轻拍了拍李耀辉的肩膀,叹了口气:“卢哥也绝对不想听见这种话的,局长。”

    他不懂政治,但是他心里也有一杆秤。他知道今天到这来就避免不了谈到卢毅甄,但是他不想谈这个。

    卢毅甄是作为警察死的。服从命令是他的职责,因公殉职不需要被带着这种原因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