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已经接近九点钟了。

    虽然是楚天青选的片子，却是他看睡着了，郑浩倒是兴致勃勃地看完了全部，发现楚天青睡着的时候，都要放彩蛋了。

    “起来了，小天，嗯？”郑浩拍了拍楚天青的胳膊，小孩没动静，睡得倒是沉。

    郑浩叹了口气，只好拉着楚天青的胳膊把他背了起来。楚天青不重，刚过109斤，对他来说背着还算是轻飘飘的。

    楚天青似乎被颠簸地有些迷蒙了，半梦半醒地低声呢喃：“哈斯塔和克苏鲁谈恋爱，生了铁板鱿鱼......”

    “真是的，说什么呢？”郑浩把楚天青从电影院背到车子副驾驶，坏笑着蹭了一下他的脸蛋。看还是不醒，刚要做什么更“过分”的，手机就响了。

    他眉头微皱，把楚天青留在车里，站在车后备箱后面，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哪位？”

    电话另一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哽咽，一个男声哭着：“......师傅！”

    郑浩叹了口气，咬了咬上唇，刚要挂断电话，却又忍着拇指没有按下去。他低低地说：“小方，不是跟你说了别给师傅打电话了吗。”

    方遇彤一边抽噎着一边说：“师傅，我想你了，你听我说两句行不？”

    郑浩敏锐地察觉到方遇彤身边还有别人，似乎是在给他支招。他叹了口气：“谁给你出的找新号的主意，按理讲我说了别打电话你是没有胆子打的。”

    “我......”

    “别骗我，遇彤。”

    手机被某人拿过，一个略显粗糙的声音传来：“好久没见了，浩子。”

    郑浩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是刘先勇的声音。

    “刘哥，你这......咱俩谁跟谁......”他尽力维持着笑容，用近乎打趣的语气，但是眼泪已经先行出卖了他。

    “浩子，大家都很想你，你也不回队里看看吗？”刘先勇的声音低沉，带着些不容拒绝的、颤抖的思念。

    “我？哈哈......我就不了吧，队里大家不是都挺好的......我回去干啥......”郑浩怪笑一声，随后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持续地郑浩几乎以为那边发生故障了。他把手机拿开看了看，随后说：“行了刘哥，那个要是没啥事我就先挂......”

    “浩子，你非得这样吗？我们知道你谈恋爱了，那天小方上街看见了，一个男孩儿。所以今天没打搅你，但是明天，不能来聚一聚吗，就当我们也给你过个生日，就当给我们个面子也不行吗？”

    郑浩的身子僵在原地，他苦笑着：“刘哥，我......你理解理解我吧......”

    “你也理解理解我们啊，大家都很想你。”刘先勇说。

    “这，我......”

    “说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三陆欧酒楼，我们全队都在这等你，你不来我们就一直等，就这么说定了。”

    郑浩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哀叹了一声。他回忆着和楚天青出门的几次，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被方遇彤看见过。回身上车，小孩还睡得正香，躺在那乖得像个玩具。

    他发动车子，往家里开去。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忽然要直面自己的软弱，他连昔日的战友都不敢去见。

    可是，见了面，说什么呢？聊啥呢？最后兜兜转转不还是要聊到卢毅甄吗。

    他舔着下唇，那里已经被他紧张的咬出了一点黏膜破损。红灯的间隙，他又看向楚天青，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略略鼓起的脸颊和蓬松的头发。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楚天青长吸一口气，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电影演完了吗，难以想象都2026年了还有枪的特效能做的这么假......”

    “再睡就直接把假期睡没了。”郑浩听见他的胡话，心情还好了些许。楚天青懵懂地看着四周：“什么嘛，也不叫醒我......”

    “谁知道你这么能睡啊，我把你从电影院背出来你都没醒。”

    “你背肌练得那么好，软乎乎的，不醒也正常。”楚天青打了个哈欠：“怎么，感觉你情绪不高？”

    “没啥，以前战友......那个，明天下午可能陪不了你了，他们找我吃个饭。”

    “去呗！这应该去，正好我也和同学出去逛一圈。”楚天青满不在乎的说。

    郑浩心里松了口气：“怎么，和新同学关系处的不错？”

    “那肯定啊，也不看看我是谁，他们都叫我天哥。”

    “行行行，我本来还怕你受欺负呢。”郑浩笑着，心里的愧疚多多少少散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