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麟高考完了,咱们就可以一起回归本家。那样我也可以接触到更多本家的生意,逐渐架空我哥,我就有机会当宫家下一任掌权人,然后......”宫兰巡搂住蒙维桢的身体。
“然后,我把整个宫家都当做彩礼送给你,如何?你喜欢吗?”宫兰巡的声音揉进热气里,强迫式的冲击着他的耳朵。
蒙维桢眼睛压暗,唇角微翘,露出一个宫兰巡一向喜欢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表现的。”蒙维桢笑着说。他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好不容易没有雨,明天我把玻璃擦擦,小麟这个屋的铁窗该拆拆了吧,你明天要穿哪一身?我晚上给你熨好了挂衣柜把手上。明天周一,小麟想不穿校服也难,要不就你给他下午请个假。一会我俩就去买衣服,然后顺便给你买俩猕猴桃,说是喜欢吃也不张罗买。还有你那袜子,几天没洗了?”
“我天天换。”宫兰巡露出一个微笑:“换下来的都放卫生间的篮子里了。”
“小麟呐,你做文言文吧,额做完文言文再做古诗文,小爸快,你做完了咱俩出门。”说着,蒙维桢就自顾自的走进卫生间。
宫兰巡穿的一水的黑色袜子,似乎是为了更好的搭配皮鞋。宫少麟昨天换下来的放在洗衣机上面,这孩子一向是洗澡的时候洗的。既然他看见了,就一并洗了算了。
他把洗干净的袜子搭在晾衣杆上,打开厕所的窗户。风带着潮气涌进来,竟然让他感受到一丝快意。
蒙维桢带着宫少麟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时,原本还干干净净的家里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灰尘,更显眼的是客厅多了一架钢琴。宫兰巡当初买的这套房子算不上太大,尤其是客厅,由一个窄窄的拐角连通起来。猛然多了一架钢琴,倒显得有些突兀了。
宫兰巡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消息。听见门响回头叼着烟笑着说:“你可回来了,把屋子收拾收拾吧,我晚上还有人找喝酒,先走了啊。”
宫少麟乖乖把水果放进冰箱,目送父亲出门。他回过身去,罕见的,他看见他小爸很局促不安。不是那种隐形的,藏在骨头里的,而是直接写在面皮上。
钢琴上盖着的绒布在黄昏的光芒中泛起一层灰尘一样的软软的辉。蒙维桢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向下掀起绒布。他看着那一排黑白琴键,就好像看见了掀起盖头的新娘。
他用食指轻轻敲下一个中音C,猛然间就像被烫到了一样。他立刻去茶几柜里找东西。并不费劲,他很快就找到了指甲刀。
他耐心的把自己多余的指甲剪短矬平。他拉开琴凳,坐在上面。
他摩挲着黑白的键子。事实上,因为经常洗衣服,他的食指和中指关节都已经在不停揉搓中破掉又愈合,变得厚重且起茧,不像一双会钢琴的手了。
他的左手小指与右手拇指同时按下,随后按照节奏靠其他八个手指去抓和弦,两手交替滚在钢琴上,随后右手食指中指颤音弱强弱收尾。
他的浑身为之一振,从头到脚都充斥着战栗的欢欣。他还能做到!他只靠肌肉记忆就弹出了《彩云追月》的前两个小节。
好久远啊,这首曲子已经是他九岁的时候学的了。
他九岁的时候,98年,还没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平实的世界。琴房潮湿,隔音棉密不透风,他对着风扇挥汗如雨。他本以为这首曲子他也能很快学会,并且他也确实很快就弹会了前两页,但是第二次课老师却说整体处理的都有问题,一个小节一个小节的带他往下扒,这曲子是他记忆里学的最慢的一首了,为了弹好曾一天不间断的练过八个小时......其实现在看来并不难,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
他的思绪随着琴音飘飞,同样沉浸在琴声里的还有宫少麟。他从没见过这样美丽温柔最重要的是带着力量的小爸。他这时候才理解为什么他爸当年对小爸那样疯魔痴迷。人所吸引人的地方往往不会是他的柔软妥协之处,恰恰相反,人最能表现力量,最能展示能力的地方才是最吸引人的。
只不过他爸实在是太......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是私生子的缘故吧,总是这样精神失常。吸引他的是小爸关于音乐演奏的力量,同样也是他轻而易举的就粉碎了一个人的力量来源。
这简直变态。他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为他爸辩护,当然他本来也就不想找。他爸毋庸置疑是爱小爸的,但是那又怎样?他每多窥见小爸的美好一分,就更恨父亲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