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哧吭哧......”
随之而来的还有水滴声。
“滴答滴答......”
这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富有节奏,此起彼伏。
李照不免有些心惊胆战。
牢狱里经常会有囚犯意外身亡,有时候狱卒过了几天才会发现他们的遗体。不过等他们发现遗体时,眼前的一幕能让他们汗毛竖起,终生铭记。阴冷潮湿的牢狱是老鼠最喜欢蜗居的场所。死去的囚犯常常被老鼠啃的缺胳膊少腿。
她忽地感到皮肤传来的凉意重了些,忍不住抱住双肩。一个离奇而大胆的想法自她的脑中一闪而过。被啃食的尸体会不会是他们?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李照此时心绪不定,只好暂时停下步子,闭眼定神。不管怎样,她都要找到他们,确定他们平安无恙。
信念带来的勇气最终战胜了她对死亡的恐惧。李照鼓起勇气,目视前方,快速走去。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似的,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着急。
那是最里面靠窗的一间牢房,正好处在风口。夜里风开始变大了,走廊里开始响起呜呜的风声。这么大的风,也不知柳嫂子被吹得难不难受。她还没到牢房前,就已经开始隐隐不安地替他们担心起来。
她下定决心,再次向那间牢房走去。奇怪的是,最初的那股香味愈发浓烈。好像也是从这个房间传来的。李照苦笑不已,难道是老鼠把这里当窝了?
咀嚼声停住了。但是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
走到牢房前,她将灯笼高高举起,橘黄色的光总算是让她的视野有了些可见度。牢房里有案几,有铺着褥子的榻,还有晾衣服的桁?
再把灯笼转一转,她定睛一瞧,案几上还有没吃完的烧鸡以及一壶酒。
李照心下一凛:“事态不对!”
她刚调转灯笼的方向,一个黑影从暗处蓦然扑向她,把她吓得往后趔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灯笼“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灭了。
她的视野再一次变得一片漆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感觉有人拽住了她的臂膀,又将她往里面拖。
李照从未遇到过如此荒诞而恐惧的场面,心里不自觉地生出生存的强烈欲望。她伸腿往那东西狠狠一踹。那东西惨叫了一声。李照这才听出这是个人,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她急急忙忙地在身上一顿摸索,抓出火折子,吹了一把。眼前那人的面孔就此清晰。橘黄色的火光中,那人剑眉星目,方额挺鼻,秀发蓬松。灯火煌煌更显他双目炯炯有神,肌肤白皙胜雪。
见是扬濯,李照怒从心起,重重一掌朝他背上拍去,扬濯又叫了一声,反抓起她的手质问道:“你大半夜私闯民宅做什么!”
他气鼓鼓地瞪着李照,李照想起案几上还未吃完的半只烧鸡和半壶酒,一下了然于心。显然扬濯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偷偷摸摸地大吃大喝,却被她打搅了。
李照翻了个白眼道:“我可没说不让你吃啊!君请自便!”
扬濯忽地转怒为笑,李照觉得这人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笑的,甚是奇怪,又听他愉悦道:“那好,我大人有大量,便不追究你了。”谁料他话锋一转,笑道:“可是你犯了私闯民宅一罪,我可不能坐视不管!李府君,你可要给我一个说法!”
李照不想跟他扯皮,转身去找那只掉在地上的灯笼。走到门口她才发现异常,扬濯的牢房根本没有被锁上!
这豪华配置的牢房以及没有上锁牢门令李照惴惴不安:她身后的扬濯是否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世抑或是秘密?
她刚点亮手中的灯笼,扬濯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你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吃好喝的?”
李照不语,只是在默默地审视这个举止怪异的少年,眼神甚为凝重。
对了!她方才明明吹了那么久的曲子,为什么他的心神没有被蛊惑?
扬濯推了推她,抱怨道:“你就没有带什么断头饭么?如果不是给我带饭,那你跑进来做什么?”
见李照呆呆地立在那里,扬濯戏谑道:“该不会是来自投罗网?”
李照回过神。今夜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不能耽搁。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扬濯,扬濯双臂抱在胸前,身子斜斜地靠在房门上,歪着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不知道此刻在想什么。
她还要打听柳嫂子的下落,于是转过身继续和扬濯搭话:“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担心你被这些见钱眼开的狱卒虐待么,所以特地来看看你。”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那半只烧鸡上,面露嫌恶,“如今看来,你过得还挺好,何需要我操心。说罢,你偷了我多少钱!”
李照双手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