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大抵是察觉了她眉眼间的隐隐紧张,霍白轻抚她的肩膀,柔声宽慰道:“我瞎说的,就算传出去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既没做什么坏事,又何足畏惧?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寻人。”
李照抱起猫,二人走出竹林。此时已是日昃时分,太阳已然有些偏西。二人携手走在路上,日光打在他们的眼睛上,有些刺眼。由于害怕引起官府的注意,他们特地挑了一条小道走。
在路上,李照注意到霍白另一只手一直缩在衣袖里,不禁担忧问道:“你这手怎么了?”
霍白把手伸到她面前,手腕处有一个黑紫色的伤口,似是被什么动物啃咬所致。他神情淡然道:“我在荆州云游,遇见了一只长毛蓝眼的小猫,一时好奇就摸了摸,然后就被咬了。”
李照歪着头,认真仔细地端详着那圈伤口,皱眉道:“唔,这猫的嘴巴有点大啊。”她顿了顿,挑眉道,“不过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为了哄骗我瞎编的呢?”
霍白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耸耸肩,无奈地笑了起来:“我要是想骗你,早就卷着那一船的钱和黄金跑了,哪里还要特地回来跟你知会一声?”
李照兀自不服气,摸着手里的猫,辩解道:“哪里有长毛还有蓝眼睛的猫?我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猫我都见过了,可偏偏从未见过你说的那种猫?你说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霍白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轻笑道:“怎么就没有,哪日我去西域给你捉一只来。”
前面一片闹哄哄,二人停下谈话,紧张起来,慌忙躲进旁边闾里的土墙缝隙中。只听得一阵脚步声逼近,几个官兵在交谈。
一个粗嗓子先开了个头,笑道:“嘿嘿,今日可算是撞大运了!捉了几个婆娘,里面有个漂亮得很!”
另一个尖细一点的接着道:“漂亮有什么用,终究也不能在你的床上。到底是吃不到嘴里的肉,说多了也只能馋馋!有什么意思?”
又有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嚯!你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那婆娘和谁待在一起。她都被周公子带走了,要是被周公子听到你这话,也不怕他揭了你的皮?”
粗嗓子笑得愈欢:“哈哈哈!就算是周公子,也要听他叔父的话。如今他在丹阳周氏里排得上什么名号?哎,我听说当初若不是周府君出了钱,就他孤儿寡母的,能在部曲里当到什么官?”
尖嗓子叫道:“那周公子怕不是一个蠢的,居然为三个死刑犯开脱,还和他叔父作对!只怕他这叔父不是亲的,周公子羽翼丰满后便要过河拆桥罢?”
粗嗓子笑道:“你想得也太简单了,这周公子到底是周家人,顶多被他叔父打一顿板子便和好了。至于那三个嘛,只怕是活不过明晚喽!我们与其操心别人,倒不如关心自己,把自己伺候好了,比什么都强!”
“说得好!明晚周府君要备礼求娶陆家娘子,正好我肚里的油水也少了,看看能不能巴结府里的管家,让咱三兄弟打打牙祭!”
三人说说笑笑,渐行渐远。李照一听三人被抓,心下一凛,暗自惭愧道:“这下可如何是好,人没救出来,却把周眺也搭进去了。唉唉唉!是我思虑不周!”
霍白见她面露苦楚,镇定道:“别慌,事情还有转机,可别自乱阵脚。咱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照顿感诧异,未料他居然对自己的心思了如指掌。她抬首见他神色自若,隐隐中也得到了一些鼓励,飘荡不定的心绪也安定下来,开始仔细思忖。
现下周孚肯定会疯了似的在全城找圣旨,如果一直让他找不到,那他梦寐以求的扬州牧不就打水漂了?倒不如直接拿这份圣旨与他做交易,也能暂时保住他三人的性命。
李照只觉眼前又看到了希望,与霍白高兴地分享。哪知霍白听了只是摇摇头道:“这也只是缓兵之计,他还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杀了。只要在丹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除非......”
他面露难堪。
李照疑惑道:“除非什么?”
霍白呼出一口气,沉沉道:“除非你官职比他高,军政在手,那么谁敢不听你的话?。”
李照想了一会儿,惊呼道:“你是说让我当扬州牧?要我伪造圣旨?”
霍白颔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