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说完,李照朗声截断道:“好啊!”说罢便挑了根霜毫大笔,扬濯在旁连声叫道:“太大了,太大了!”
李照面露狡黠得逞之色,抓起那根笔在砚里重重地浸了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扬濯白皙的脸上划去。
浓稠的墨汁随着笔锋的挪动在他脸上溅开,扬濯害怕地闭上了眼,连滚带爬地就要往案下钻,却被她再一次牢牢捉住,发出一连串哀嚎:“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还不行么!”
他摇着并拢的双手,乞哀告怜,粉红的嘴角微微抽动着。
李照的玩心还未得到满足,提起那根大笔在他眼前晃了晃,悠悠道:“老实交代,错在何处?”
扬濯眨巴着眼,嘴角抽搐,呜咽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烦你,不该钻你被窝!”
李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挑眉继续沉声逼问道:“还有呢?”
扬濯转了转眼珠子,李照恰好瞥见他咬牙切齿的动作,把笔尖往他脸上凑。扬濯瞠目,惊惶道:“我那日不该在门前叫你傻婆娘。”
李照道:“还有呢,你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背德之事?”扬濯怔愣了片刻,李照登时目露狠厉,唬得他哆哆嗦嗦,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
“我...我偷吃了老伯的橘子。”
李照登时哭笑不得,没料到挖出他这般多的糗事,还想继续挖下去,于是故作凝肃,轻咳一声:“你以前...有没有与女子有过咳...肌肤之亲?”
扬濯瞠目,半张着嘴。李照推了推他敦促道:“问你话呢!”
扬濯压着眼皮望她,倏然变了副脸色,压着喉咙低吼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李照面色一滞,呆滞了片刻反问道:“你是不是...真的......?”
扬濯忽地拨高了音量,愠怒道:“没有!”对于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李照满不在乎,继续目露疑惑道:“那你的床上功夫怎么来的!”扬濯面露无奈之色,咬牙切齿道:“你看我像是有钱狎娼的么?”
李照释然一笑:“最好是这样!”
扬濯如同打量异类一般望着她,两眼微微眯起,被抹黑的眼皮轻轻颤动,一双眼珠子在她身上来回打转后又避之如蛇蝎一般迅速躲开,一眼也不愿多瞧。他侧过头,以手抚了抚面,颇为气愤地道:“我的脸怎么办?”
外头一片漆黑,李照失望地摇摇头道:“府中人皆已睡下,明日再收拾吧......”
她话还未说完,扬濯忽地抓起方才那根霜毫大笔朝她脸上掷去。冰凉而湿冷的触感袭面而来,墨汁顺着她鼻翼往下流,鼻腔里似乎也淌进了几滴。
李照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从院中打了井水,袖子也不撩起便忙不迭捧了一抔水往面上洒去。刺骨的冰意浸透了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她双手撑在井栏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中暗忖怎么收拾那小子。一阵咚咚咚的脆响自身后响起。
“哎,给我留点水。”
她转身望去,见他狼狈地拄着那根棨戟一瘸一拐走来,脸上都是黑印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顽皮地从桶里捧起一抔水朝他面上甩去,他惊慌失措地尖声大叫。李照仍不满意,将他一把拽过来往他脸上用力抹去,笑道:“来,给你洗去晦气!”
闹到天色微明,二人这才罢休歇下。扬濯占着李照的床,李照兀自回到案边处理庶务。
她心中在盘桓今夜的那阵爆裂声。
仆役汇报府中的一名小厮被挂在猪圈上昏迷不醒,还摔断了几根肋骨。原是那小厮如厕时不慎将灯笼里的火星弄进茅坑,这才引发了那场火灾。
若是小小的火星,怎会把茅厕烧毁,那小厮又是如何摔断了骨头?莫非是那人……
百思不得其解间,扬濯闷闷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
“你怎么还不睡?倒显得我鸠占鹊巢似的。到时候可别和别人说我抢了你的床!”
李照顿笔,高声应道:“我不困,你睡你的!”
又传来那人翻身的声音以及轻笑声。
“你莫非害羞了?我说我们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有什么委屈的?还是说你嫌弃我?我都不嫌弃你,你凭什么嫌弃我?”
李照此刻脸上一阵燥热,心中六神无主,颤声叫道:“寝不语!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丢出去!”
那人这才终于安静睡下,而李照则伏趴在案上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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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二人起了身正准备用早膳,院子里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二人回首望去,只见刘豫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见了李照“扑通”一声跪拜在地,哭号道:“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不想下牢狱,若是下了牢狱,我还有什么脸面见祖宗?”
待他抬起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