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心底一震,手忍不住开始颤抖。
“什么,这是个女人?!”
“将军”的拳头落在小乞丐凌乱的发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小乞丐皱眉撇嘴,用手挡在头顶“哎哟哎哟”地叫唤。
“大王让我们抓的是个男人,是你说的抓她,怎么抓了个女人!”
小乞丐哭哭啼啼道:“她穿得像男人,说话也像男人,这让我如何分辨?”
“将军”回首觑着李照,面露难色,厉声命令道:“说,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李照此时如同一只牲畜一般被众人架在肩上,嘴还被人塞住了,这让她如何开口?她翻了个白眼。
“将军,她对你翻白眼!”
“将军”又是一拳捶在那人的天灵盖上,对着那人骂道:“我让你说话了吗?不要打断我的话!”
随即冷哼一声,“既然你不肯说,那便让我来试试!”
眼见将军已经将手伸到了她面前,身侧虎视眈眈,刀光闪闪。她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若她为了逃过一劫就此承认自己是女人,那么此事一声扬,她是否会失去丹阳这一立足之地?若她不认,不知这些人会将她绑到何处,她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围在官署前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泾渭分明地站着,像釜中的热羹,翻涌滚动,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却始终没有溢出。
那只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胸口几寸前,她胸膛中的血液忽地开始沸腾。
她茫然地目视这一切,做出了最后的打算。指尖已在暗暗蓄力。
“不准你们摸我新妇!”
那只古铜色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将军”眯缝着眼,半旋身子,目带疑惑望着扬濯,挑衅道:“哎哟哟,生气了?”随即又以怪异的目光在李照身上扫过,挑着眼梢嘲谑道:“你找一个男人婆当新妇?”
嘲笑声此起彼伏。
李照一听他唤自己男人婆,怒从心起,挑眉瞪他。再望向扬濯,她不由得心中起了一阵感激,虽说这小子满口胡言,倒是还有点血性。至少没有让她亲口暴露身份。
扬濯却不紧不慢道:“其他娘子嫌我是个瘸子,天底下只有她最疼我这瘸子,虽然说话难听,可我最爱这傻婆娘。你们要是抓走了我的傻婆娘,那...那我也不活了!”
他说罢居然掩面而泣,众人皆是面露惊诧之色,目目相觑之后哄堂大笑。
“原来是瘸腿驴找了傻骡子!”
“不不不...不许笑!”
扬濯抬首期期艾艾地道。
“将军”侧首对李照戏谑道:“你真是他新妇?”
李照面上紧紧绷着,心里却似沸水一般,垂下首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她微微抬首,瞥了马车上的扬濯一眼,却见他的嘴角不住颤抖,居然在偷笑!
好小子,走着瞧!
他也陡然偷偷抬眼瞥她,又眨了眨眼,二人相对而视。李照心神慌乱地挪开了眼,却立刻心领神会,开始装疯卖傻,踞坐于地,双掌拍地,哭天抢地。
“哎哟喂,各位爷,不要抢走我的良人嘛!你们把他抓走了,我就只能和小猫说话啦!”
此刻的李照咧嘴傻笑,以手掩面,心里只想赶紧晕过去,再来个人把她搬走。
“我就不跟你抢傻骡子了,弟兄们,放人!”
随着“将军”一声令下,那些大汉闻言立刻迅捷将李照往地上一砸,李照在地上滚了滚,立时从口中拔出那块令她恶心的破布。
“将军”皱眉道:“干什么,把人家傻骡子摔坏了怎么办!我们要抓的是这头傻驴!弟兄们,上!”
“将军”方踏出一步,正要抓扬濯小腿。一片飞刀闪过他的手侧,打在车辕上,“将军”猛然将手缩回,瞪视扬濯冷冷道:“哟,你还找了帮手?大爷我今日就不信了,还能拿你个瘸腿驴没法子!”
李照挣扎着起身,一手撑着地面喘着粗气,慢慢起身。
“将军”与扬濯过近,而她又与扬濯过远,若“将军”在她之前动手,她根本没有余力解救。只能仰赖方才抛飞刀那人了。她暗自思忖,望着远处。
一条白花花的身影闯入,在一片花红柳绿之中格外显眼。李照细细瞧去,见刘豫裸着上半身,背着荆棘,正提着裤子往东边逃去。此刻叫他搭把手也能壮壮气势,于是她呐喊道:“刘府君,快回来!”
哪料刘豫听后倒像是脚底抹了油似的,头也不回,跑得愈发快,身上层层叠叠的赘肉颠来颠去。
话音甫落,那群壮汉齐齐转过身,目光凛凛望向奔逃的白色身影,面面相觑片刻后叫起来:
“姓刘的白面皮在那里,快追!”
众汉提着拳头,拨开人群,只听得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便浩浩荡荡往东边去了,撇下一头雾水的李扬二人。
李照踱步至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