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斑斓大虎从树丛中闪出,慢悠悠地踏着步子,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前面。
她往前望去,扬濯跌跌撞撞,跑在那老虎跟前,距老虎仅仅十多步。他腿脚不快,才跑出几步便形趔趄,向前跌去。
糟糕,他要被老虎吃掉了!
她暗暗思忖,眼见他姿态散漫,不甚紧张。心底只觉古怪。
此人奸诈阴险,固然十分可恶,几欲取她性命。但若是让这厮被老虎吃了,那实在不划算。
“啪!”
扬濯摔倒在地,猎物即将到口,老虎兴奋啸叫起来,一时间树林上下众鸟乱飞。
李照抬首望去,却见那老虎一路狂奔,直取扬濯,已将前爪踩在他身上,血盆大口正准备撕咬。
扬濯吃力地抬起头,双目迷惘望着那虎向自己扑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道血柱飞溅而出。
“嗷呜!”
扬濯往脸上一抹,摊开双掌一看全是血。
“还不快走,等着老虎吃你么?”
李照一壁朝他怒吼,一壁望他,却见他面露笑意,而双手不知何时已被解缚。
怪了,方才不是绑着的么,难道是他演的?
莫非此人是个不要命的?
此时老虎身形趔趄,抖抖庞大蓬松的虎脑,抬抬血肉模糊的虎眼环顾四周,即将发起第二次进攻。
扬濯站起身,偷偷一笑,正好被李照瞥见。
此时扬濯还未上树,老虎却已奔至他身前。她登时心下一凛,高声叫道:“快爬!老虎要咬你屁股了!”却觉一阵刺痛向心口袭来。
他抬首望了李照一眼,这才向一棵树奔去,攀援而上。老虎紧随其后,奇怪的是,老虎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适才扬濯被刘豫踹了一脚,早已是身负重伤,爬树必定是十分吃力。
转瞬间,李照一枚飞刀刺瞎老虎右眼。
老虎双目失明,疼得在地上哇哇乱叫,一时无法辨明方向,只能四处打滚。
扬濯借此机会,继续往上爬,待爬到高些的树枝,这才安心停下,跨坐在那粗壮的树枝上气喘吁吁。
秋风冷冽,拂过他刚出冷汗的肌肤,扬濯却未有冷意,反而有些燥热。
那虎在地上翻滚蹦跳,乱抓乱挠,全然一副疯癫模样。
李照见时机成熟,正待打出第三枚飞刀,那虎忽地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一动不动了。
这是提前被下了药?
李照随即转身对扬濯笑道:“老虎被我打死啦,不会咬你屁股了,你快下来!”
扬濯紧紧扒着树干,望着死虎,神气犹豫,片刻才怯怯道:“我哪里知道它死没死,再说这么高,我怕死!”
李照暗道:“还在演!老虎怎么死的你不该更清楚吗?”
扬濯一双水汪汪的目望着她,委屈巴巴道:“那么高,我怕嘛,你就不能抱我下来嘛!”
这句正中李照下怀,她双目一瞬,向他一笑。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她陡然间扬手,作势朝他掷出一枚飞刀,把扬濯唬得双手一松,整个身子向下坠去。
李照展开双臂去接他,顺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不料这小子骨头硬得很,她那前些时日刚受了伤的腿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
扬濯撞在她胸口上,撞得李照胸口生疼,还嘤嘤叫唤:“你怎么还踹人屁股!”
李照低头一瞧,就见这小子一双亮晶晶的目一颤一颤地望着她,双手缩成拳状靠在她胸口,竟还得寸进尺,把脑袋往她胸口拱,鼻尖翕动,不知在闻什么。
“把狗爪撒开!”
李照恼羞成怒地怒吼,一掌拍在他白皙的面颊上,扬濯捂着浮红的半边脸,跌坐在地,眨巴着眼,双唇紧抿,两道剑眉硬生生拧成了八字。
李照见他还不服气,又扬拳道:“还不服是不是!”
她扶着胀痛的脑袋,此刻盘桓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被下药的老虎还有这个遛老虎的文弱……少年。
完美的计划就是因为他被破坏了!不打不解气!
李照向他走去,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然后是几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声赛过一声!
她把他放下来,却见右脸还没左脸肿,皱着眉又把他拎起来一顿补救。
等到打得她心里舒爽,扬濯两边脸对称,她才把他丢开。
不远处树丛一阵人声迢递而来。“我方才听到虎啸了,李照定是这边了!”
李照吃了一惊,刘豫怎会得知自己在此处。足音逼近,她顾不得多想,只能向扬濯甩出几根银针,封了他行动声音,趁刘豫还未赶前来,跳入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