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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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她是被一声雷声惊醒的。

    刚睁开眼,眼前围着七八双亮晶晶的眼,身边坐满了一圈仆妇。仆妇们们大睁着眼,拍着双手,又惊又喜。

    “哎哟,小祖宗你总算醒啦!”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快去叫府君,快去啊!”

    她的耳边充斥着嘈杂而沉重的木屐声。仆妇们跑来跑去,屋子里吵吵闹闹。

    “阿狸醒啦?”

    中年妇人风风火火地跑进屋内,一路小跑地奔至她床边坐下,一手捧着李照的脸,一手在李照的额头轻轻地拂过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哎呀,总算是挺过来了!”

    李照轻轻地咳了一声,中年妇人赶忙将她扶起,激动地道:“现下感觉如何,还疼不疼?”

    她是李照的母亲李皎,前三年刚当上丹阳太守。

    此处是丹阳官署。

    腿上还是一片火辣辣的痛感,但李照不想让母亲担心,摇了摇头。

    李皎扭头吩咐仆妇端水,自己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后才一勺一勺地喂给李照喝,一边慢悠悠地道:“前几日那刘理要撤了你阿母的太守之职,还请人递来一张请帖,想邀你去同他那傻儿子游猎,我不同意,直接把使者从狗洞里丢出去了!”

    李照微微瞠目,气息虚弱地道:“阿母,那刘理好歹是州牧,虽说甫来扬州,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羞辱他的使者,就不怕引起非议么?”

    李皎把手中的瓷碗往床边的小案几一摔,脆声道:“怕?有什么好怕的?他都明面要我女儿的命了,我不光要羞辱他的使者,还要把他的人头砍下来当酒杯!”

    李照想起老曲倒地的情状,心头不禁一沉,试探地问道:“妈妈,曲将军呢?”

    李皎垂首望着女儿,面色忽地一滞,目光飞快地掠过去,沉重地道:“曲将军他伤势过重,援军赶到时已经断了气,当日就殁了。”

    那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就这么消失在了人世间,他是去了阿鼻地狱,还是极乐世界?

    李照把头垂下,只觉喉头一噎,鼻腔酸涩。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褥子,想起刘理还递了一张请帖,抬首咬牙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刘理的宴会。”

    眼泪却从眼眶一滴一滴地掉在颤抖的唇角上。李皎以衣袖擦去她唇角的泪花,见女儿刚转醒,身体虚弱,担忧地道:“你好容易捡回了一条命,这次必须听我的,不许再去冒险了!”

    李照向她做了一个手势,故作神秘地笑道:“妈妈你过来。”随即附在母亲耳边悄悄地说了些话。李皎闻言神色稍霁,沉吟道:“此法倒也可行,你倒是个伶俐的。”李照神色平静,缓缓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难道不是母亲的意思么?”

    …………

    “滴答!”

    几滴浓稠的鲜血自李照的剑锋滴下,在一片发黄的草晕开了猩红。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少年。

    她弓着腰,将手指放在少年的喉间。指尖还泛着丝丝温热。

    没气了。

    李照心道,起身时却和死人的眼睛对视。

    几刻前,这双眼睛还滚着泪花。

    “求求你饶了我吧……家里还有老母和小妹等我养……”

    少年跪倒在地,向她求饶。李照面不改色,颤抖的手举起利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她还是犹豫了,以至于动作有些僵滞。李照暗自骂道:“这次又慢了……”

    世界安静了,但杀戮还没有结束。她捻了捻指尖上的血丝,背起弓和箙,扯着缰绳上了马,朝远处奔去。

    …………

    宴会在场众人陡然捧腹大笑,个个笑得人仰马翻,席间唯有一人缄默不语。刘豫向那人看去,原是他身边的一个清秀少年,年纪约莫十七八岁,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刘豫捏紧拳头,自己可是扬州牧的儿子,他父亲可是陛下亲册的扬州牧,如假包换的天潢贵胄。可恨的是他二人却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李氏母子的气。前些日子他父亲给李氏母子颁了个牌坊,李氏倒好,居然把使者从狗洞丢出去了。

    这难道不是对皇族的侮辱么!

    刘豫越想越气,挥拳朝少年面门砸去,少年也不躲,生生挨了他结实一拳,不禁行止踉跄,几欲向后跌倒,所幸旁人搀扶他这才稳住身形。

    再一看,少年白净的面皮上已经鼻青脸肿,一条鲜红的血线从鼻腔淌至嘴角。然而少年不惊不惧,仍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帕子拭去血迹。

    刘豫见他喜怒不形于色,心下更怒,扬拳再打,却被身边人阻下。

    “世兄这是做什么,群英宴会,犯不着和一个小厮置气。”

    那少年此时一副处变不惊泰然自若之态,激得刘豫忿忿不已。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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