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傅祝山和他紧靠着,一前一后慢慢爬着台阶。夜很安静,霍祁琛能听见呼吸、心跳还有星星的声音。
好像只要跟傅祝山待在一起,周围的事情就能变得可爱起来。
树可爱。
狗可爱。
人可爱。
那么山呢?
山最可爱。
“爬到了!”
登上山顶后傅祝山很得意地喊了一声。
他有时候会突如其来自我宣告一些什么,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只要是自己觉得有成就感的,就总会讲一声,就像对世界炫耀了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奖杯。
霍祁琛看着看着就笑了。
也跟着喊。
“爬到了——”
他们找了个地势平坦的草地坐下,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都没过说话。好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受一些很应该珍惜的静默。
在日出的那一刻,他们靠在一起。霍祁琛侧过头去,看到那张清俊的脸在日光下闪烁。
他第一次在山上看日出。没想过日出来的这样快。
金灿灿的太阳蛋一样从绿色的山群之间“卟叭”!一下就跳出来了。以至于周围那些缭绕的云也开始像鸡蛋皮。
他把这些发现和傅祝山分享,又在说完后笑。因为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脑回路现在居然是和他发小一个频道的。
傅祝山听饿了。
他说:“日出很好看,下次我们应该带鸡蛋面来吃。”
霍祁琛挑眉,声音很得意:“鸡蛋面可能没有,不过——你看,我买了肉包。”
他从外套里掏出来五个肉包子。四个都给了傅祝山。塑料袋里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傅祝山的眼睛紧盯肉包子,而霍祁琛的眼睛紧盯着他。
傅祝山惊讶:“哇,好厉害。你从哪里变的。”
霍祁琛学他:“秘密,不告诉你。”
傅祝山就没问了,很开心地吃起包子。
他吃饭时一般百分之九十八的心思都集中在食物上,剩下百分之二才用来听别人说什么,以及思考自己回什么。这对霍祁琛来说是个好时机,因为他不希望傅祝山太专注地听他将要说出的话,最好的情况是傅祝山吃完就把他的话忘掉。
他缓慢地、用自己能装出来的最随意的语气说:“我可能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什么,哦,”肉包子使他发小的声音含糊不清,“那很好啊。”
霍祁琛停顿一下:“你不好奇吗?”
傅祝山头也没抬:“还好啊。”
霍祁琛就不说话了。
还是笨蛋。
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想。
想想他又觉得自己不争气。
都知道他是笨蛋了下次干嘛不直说。
他于是又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霍祁琛冷不丁地问:“你有想过未来吗?”
傅祝山正好吃到最后一个。把包子皮团了团往嘴里一塞。两只手往后一撑,很认真:“我会是不良少年之王!”
霍祁琛有点无奈:“不是说这个,更现实一点的。你未来想做什么?”
傅祝山还是很认真:“我很认真的。”
傅祝山说:“我很强。这个世界上强的人有好有坏。我把他们打败了,他们就必须跟着我做好人了。现在的世界是不对的。”
霍祁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静静地看他发小。
看他鼻子高挺嘴唇薄长,看他纤长手指宽肩窄腰,看他世界上最最漂亮的眼睛。还有眼睛里一个闪亮亮的金色灵魂。
看着看着,霍祁琛的脑子又开始自己玩穿搭游戏。霍祁琛很挑剔地想,今天出发之前给傅祝山换一个冲锋衣的,里面穿中山装或者唐装,在日出的时候拍照很出片。然后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从没问过傅祝山稀奇古怪的想法。
所以也就没想过答案居然会这么简单。
傅祝山对学校的优势生很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不是刻意的温柔,也不是虚假的关爱。傅祝山对待优势生正如同他对待每一个人。
就好像所有的人在他这里都是一样的21克。
他听过很多优势生悄悄讨论过他发小的善心。但他没想过他的发小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居然会站在他们这个圈子的反面。
他想,这种话不可以让其他人听见。
在那些人看来,这个世界的人早就用某些标准划分成对立的两面了。
他想劝他发小放弃,这在如今的社会并不现实。又知道自己劝是不会有用的。
傅祝山身上有一股要熟悉起来才能感受的疯劲,这种疯不是指破坏欲或者伤害他人的能力。而是他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