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长目光扫视全场,似乎在寻找更多反馈,当视线落到墙角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许大茂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她新调来不久,对某些“特殊情况”还不甚了解。
“哎!那位同志!对,就是你,许大茂是吧?”
王科长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满,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大家一起讨论!还有,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有苍蝇?这都秋天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许大茂,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鄙夷,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支支吾吾,屁股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旁边有知道内情的老科员,想提醒王科长,又不好意思大声说,只得凑过去,用手半遮着嘴,极小声音地嘀咕:“王科长……那个……他……他有点特殊……他……失禁……身上味儿大,所以……”
王科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和尴尬,她显然没料到是这种情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看着许大茂那副无地自容的样子,以及周围人隐隐的排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呃……好,那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议题……”
会议继续进行,但角落里的许大茂,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被彻底隔绝在那片热烈的讨论之外,像一个被遗忘的、散发着腐坏气味的孤岛。
... ...
陆天和苏媚一人一辆自行车,并排骑行在午后略显安静的胡同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两人都没多话,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些许尴尬的气氛在沉默中流淌。
来到前门附近一处小巧整洁的独门院落后,苏媚利落地用钥匙打开门锁。
两人推着车进了院子,刚绕过影壁,一股混合着焦糊、过火油腥以及某种奇怪香料味道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陆天和苏媚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
苏媚的眼神里写着“看吧,我就说”,陆天则回以一个“我早有心理准备”的微妙表情。
正当两人准备往院里走时,厨房方向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一个身影有些仓促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眉眼间能看出与陆天有几分相似,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
但此刻,她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和颊边,显得有些不羁。
她身上穿着一件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素色旗袍,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段——但这身本该彰显优雅的装扮,此刻却被一条格格不入的深色围裙和两只灰扑扑的套袖彻底破坏了氛围,看起来既认真又滑稽。
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苏媚,带着点询问,随即,就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定格在了陆天脸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仿佛有万千情绪翻涌而过——震惊、确认、狂喜、酸楚,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小心翼翼。
她下意识地向前紧走几步,靠近陆天,伸出手想去拉他,但动作到一半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刚从厨房出来,手上恐怕不干净。
她赶紧用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做出一个让陆天都有些猝不及防的动作——她抬起手,不是拥抱,而是带着一种确认实物般的急切,一把捏住了陆天的脸颊,甚至还带着点力道揪了一下。
她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多的儿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确认:“你……你是小天啊?”
陆天被她这“粗暴”又直接的认亲方式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双手抬起,紧紧握住母亲还捏着自己脸的那只手,将它包裹在掌心。
他脸上堆起毫无破绽的、带着激动和孺慕的笑容,声音刻意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妈!可不是我嘛!我可想你了!这么些年,你到哪去了?”
站在旁边的苏媚听到陆天这话,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又来了!这套路……你妈离开的时候你才多大?能记什么事?这演技,用力过猛了啊喂!”
然而,一位沉浸在巨大喜悦和激动中的母亲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表演”痕迹。
她被儿子温热的手掌握着,听着那声心心念念的“妈”和带着委屈的质问,心尖儿都颤了。
她赶紧反手更紧地拉住陆天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逡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恨不得将这些年错过的成长一眼都补回来。
她嘴里不住地喃喃低语,像是说给陆天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我也想你...你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