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陆天在刘岚的小院里又温存了片刻，在刘岚表示衣服还没洗的催出下，留下一些钱票后，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看看天色尚早，他便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去了南锣鼓巷附近那家规模不小的供销社。
此时的供销社，堪称是计划经济下的“商业巨无霸”，几乎集合了老百姓所有的生活物资——从油盐酱醋、布匹针线到农具五金、简单的文具纸张，应有尽有。
它不仅在出售商品，同时也面向居民收购一些农副产品，比如鸡蛋、药材，或者像阎埠贵之前钓到的那种小鱼，只不过收购价压得很低。
在广大的农村公社和生产队，供销社是必须存在的物资枢纽，在城里反而数量相对少些，每个片区也就那么一两个，地位超然。
经过这几个月，南锣鼓巷这一片谁还不知道，95号院里那个曾经浑浑噩噩的“傻小子”陆天，如今已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红人，手眼通天，能搞来别人弄不到的好东西？街坊邻居见了，无不笑脸相迎，客气地打招呼。
陆天这刚一迈进供销社的门槛，眼尖的营业员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扬起笑脸，热情地吆喝了一声：“哎呦！陆科长！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
这一声吆喝不打紧，连在后面办公室的供销社主任和会计都惊动了，两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一溜小跑地从后面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点谄媚的笑容。
“陆科长！欢迎欢迎！您这是……来视察指导我们基层工作？” 主任搓着手，语气恭敬中带着点试探。
陆天笑着和几人寒暄了一番，摆摆手道：“主任您太客气了，什么指导不指导的，我就是下班顺路，过来随便看看，看看咱们老百姓现在都能买到点啥。”
他目光在货架上扫过，那些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摆得整整齐齐的肥皂、按尺扯的布匹、还有副食品柜台里种类寥寥的咸菜酱料、油盐酱醋……
这些都充满了浓厚的时代特色。他咂了咂嘴，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哎，我看这柜台里，最近好像也没有老乡来送点活鱼、野兔啥的山货野味了嘛！”
供销社主任闻言，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摊手道：
“哎呦我的陆科长，您真是问到点子上了！现在这副食品供应，基本上就是计划内那点东西，死气沉沉的。老乡们要是真运气好，逮着只野兔或是钓到几条像样的鱼，多半也都自己家里偷偷改善伙食了，谁舍得拿来卖这仨瓜俩枣？最多……最多送张兔子皮过来换点针头线脑。唉，往前推上几个月，情况还没这么紧呢……”
陆天点点头，心里明白这是物资进一步匮乏的征兆。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浏览着商品，时不时拿起个暖水瓶或是看看铁皮手电筒，和主任、会计聊上几句闲话，气氛倒也融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五金交电”柜台，那里除了灯泡、电线、开关和收音机，几乎看不到别的电器。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好奇问道：
“哎，主任，我听说啊，咱国家好像56年就能自己生产洗衣机了？单缸的。电风扇那就更早了。为啥在咱这儿，一样都瞅不见影子啊？”
主任听他问起这个，脸上的表情更加哭笑不得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地说道：
“陆科长，您说的那玩意儿……嗐！何止洗衣机啊，咱国家现在连电视机都能组装生产了！可问题是——少啊！太少了！知道吧？”
他用手做了个极其稀缺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就比如您说的电风扇，还好点，努努力或许能见到。但那洗衣机、冰箱，还有您刚提的电视，好多东西啊，还没下生产线呢，就已经被各个单位、部门……那个……预定了！有主了！呵呵……所以呀，您是个明白人，这其中的道理，还用我多说嘛？”
他最后叹了口气，带着点羡慕和遥不可及的语气说：“您要是真对那东西感兴趣……或许可以去友谊商店看看？那里头倒是有进口的牌子，国外的。不过嘛……”
他无奈地摇摇头，“那得要外汇券，甚至直接是外汇……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哪有什么海外亲戚能给寄这玩意儿啊？想想就算了。”
这番话，真切地反映了当时高端工业消费品的极度稀缺和特供体制的普遍性。
陆天听着，心里若有所思，又闲聊几句，这才在几人热情的送别声中，离开了供销社。
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盘算。
系统商城里，各种各样的电器什么都有，可偏偏不能直接拿出来。
王德法之前的提醒言犹在耳，任何解释不清来源的东西，在这个年代都是潜在的炸弹。
外汇？他也不是搞不到。
娄家手里肯定攥着大把外汇。
但那些钱现在可都是见不得光的，更不能轻易动用，否则就是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