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灰头土脸、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四九城。
他那套视若珍宝的渔具被公社民兵毫不留情地没收了,更让他心滴血的是,在对方“不赔钱就通知学校和工作单位”的威胁下,他几乎是哭着把身上藏得严严实实的二十多块钱私房钱全都掏了出来,才勉强平息了事端。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从牙缝里省出来,积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啊!按往常年份,他手头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活钱。
主要是前两天走了狗屎运钓到那条大鱼,被陆天十块钱买走,再加上昨天那几条小杂鱼又换了两块钱,这才让他今年的“小金库”比往年同期暴涨了百分之五十多!
现在可好,一夜回到解放前!不仅没赚到,老本都赔进去了!他摸着空荡荡的裤裆,感觉心里和裤裆里一样,都变得空落落的,凉飕飕的。
“这样下去…我啥时候才能攒够钱买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啊…”
阎埠贵欲哭无泪,只能唉声叹气。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哎,真是邪门了!也不知道陆天那小子跟公社的人咋说的?他们怎么就一口咬定我身上有钱呢?还知道数目不小?我藏得那么隐秘…他们难道有透视眼不成?”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裤裆位置,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里想得到,正是陆天“好心”地提醒了公社社员:阎老师工资高、外快多,绝对赔得起!
唯一让他感到一丝丝庆幸的是,现在媳妇带着孩子们回娘家住了。
虽然每个月得按时送些棒子面和咸菜过去,显得自己没忘了他们,但实际上的开销,可比一大家子人都在的时候少多了!主要原因就是大儿子阎解成进去了——虽然家里少了他交的那点伙食费,但同样也少了他那张吃饭的嘴,更重要的是,省下了给他布做衣裳、零花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这么一算,阎埠贵甚至觉得…好像…大概…也许…没那么亏?
他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磕磕绊绊,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红星小学。
刚一进办公室,一个和他年纪相仿、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就抱怨道:“哎哟!老阎!你上午干啥去了?招呼也不打一个!你的课都是我替你顶上的!累得我够呛!”
阎埠贵心里有鬼,哪敢说实话,只能含糊地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家里…家里有点急事,耽误了…下午你的课我顶上!你好好歇一会!”
他现在只想低调做人,生怕偷鱼的事传出去。
那同事也没深究,转而兴奋地压低了声音说道:“行,那你下午可得给我顶住了!我下午得溜号去试试手气!”
他凑近阎埠贵,神秘兮兮地说:“老阎,我最近发现啊,钓鱼这行当恐怕是不行了!这年头,是个水泡子都被人盯得死死的,哪还有鱼啊?得换个路子!我觉得…打鸟有前途!天上飞的,总比水里游的好搞吧?正好试试新买的‘工字牌’。”
阎埠贵一听“打鸟”,心里本能地一哆嗦,刚吃了“野外搞副业”的大亏,有点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小声问:“打鸟?那得用气枪吧?那玩意可不便宜…用弹弓不行吗?我弹弓打得还挺准的…”
他还试图展示一下自己廉价的技能。
那同事闻言“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你这就不懂了”的优越表情。他得意地弯腰,从自己办公桌最底下掏出一个用旧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露出一支保养得油光锃亮、散发着金属冷光的——工字牌B1型气枪!
“给你开开眼!瞧瞧!这才是正经家伙!”
同事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枪身,美滋滋地炫耀道:“名牌货!为了它,我可是下了血本了!啧啧...”
阎埠贵看着那支明显价值不菲的气枪,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这玩意…一看就比他那破鱼竿高级多了!威力肯定也…
那同事继续炫耀:“弹弓?老阎,不是我说你,弹弓那都是小孩玩的玩意儿!你能打多远?二十米顶天了吧?就算运气好打中了,那泥丸飞到那儿还剩几分力气?能把鸟打下来?挠痒痒还差不多!”
他拍了拍冰冷的气枪管:“还得是这个!准!狠!稳!五十米内,指哪打哪!一枪下去,野鸭子、野鸡啥的,根本跑不了!那才叫打猎!”
阎埠贵看着同事得意的样子,又想想自己空空如也的裤裆和买自行车的梦想,心里那点因为偷鱼被抓而熄灭的“搞副业”之火,竟然又“噗”地一下,被这支昂贵的气枪给重新点燃了…
只是,这次的成本,看起来似乎更高了?他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陷入了新的纠结之中…
他心里正不是滋味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皮鞋脚步声,听起来年轻又充满活力。
这脚步声一下子提醒了阎埠贵——对了!冉秋叶冉老师!最近这小丫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