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被王兴华那句冰冷的“不借”噎得够呛，支支吾吾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又不甘心。他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的遭遇和满腔的怨愤。
王兴华见他磨磨唧唧，更加不耐烦，作势就要关门：“没事就赶紧走！我还有工作！”
眼看门就要关上，刘光齐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也顾不得是不是在门口了，猛地往前一凑，几乎是贴着门缝，用自以为很低、很神秘的声音急促地说道：“王主任！我举报！我要举报轧钢厂的陆天！”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对于躲在里屋、耳力超群的陆天来说，简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说话。
陆天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举报我？这刘光齐还真是……蠢得别致啊。他立刻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门外的王兴华听到“举报陆天”四个字，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她的小冤家就在屋里听着呢！她瞬间也不敢大声说话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也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紧张地问道：“举报……小……额……举报陆天？他……他怎么了？你说说。”
她差点脱口而出“小天”，赶紧改口，心跳得飞快。
刘光齐见王主任终于肯听自己说话了，虽然态度还是不好，但总算有了机会。他立刻把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的“罪状”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颤抖：
“王主任！陆天他作为国家干部，采购科科长，肯定和黑市、鸽子市那些不法分子有勾结！他那些猪肉白面来路肯定不正！还有！昨天……昨天他还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全是银元和金戒指！让我去黑市卖！结果……结果我就被黑市的人抢了，还打成这样！您看！”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这就是证据！那东西肯定是他从见不得光的地方弄来的！他这是腐蚀拉拢革命群众，进行非法交易！您可得管管啊！”
王兴华听着他这番漏洞百出、 大多数是猜测和怨气的“举报”，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试探着问道：“光齐啊，你举报干部，是严肃的事情。你……你说的这些，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吗？比如他交易的现场照片？或者他亲口承认的录音？或者……那盒银元金戒指的实物？”
刘光齐一听“证据”两个字，顿时卡壳了。
实物？实物被抢回去了啊！他愣了一下，小声问道：“王主任……您看我这伤……就是黑市那伙人打的……这……这不算证据吗？”
王兴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光齐，无奈道：“你这伤只能证明你和人发生了冲突，甚至可能是你自己去黑市捣乱被人打了，这怎么能证明和陆天有关呢？还有其他能直接指向陆天的证据吗？”
刘光齐哑口无言，憋了半天，颓然道：“没……没了……”
王兴华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没证据就好！没证据就一切好说！
但她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严肃，又追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嗯……这件事，除了我，你还跟谁说了？”
刘光齐连忙表忠心：“没！没跟谁说！王主任，我知道您最公正了！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来找您汇报了！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王兴华这下彻底放心了。她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甚至挤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点点头：“啊，行，你反映的情况呢，我大概了解了。我记下了，会……会按程序处理的。你先回去好好养伤吧，以后啊，别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安心工作，啊？”
这明显是敷衍和打发人的官话套话。
刘光齐虽然觉得王主任这态度转变有点快，处理得也太轻描淡写了，但听到“会处理”三个字，还是得到了一些虚假的满足感，仿佛已经给陆天添了堵。他连连点头哈腰：“哎！谢谢王主任！谢谢您！那我……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王兴华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刘光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带着些许茫然和一丝病态的期待离开了。
王兴华赶紧“砰”地一声关紧院门，利落地插上门闩，后背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
随即，她想起屋里那位正主，脸上又飞起两抹红云，也顾不上什么主任仪态了，快步走进堂屋，又掀帘进了里屋。
只见陆天正悠闲地坐在炕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兴华顿时感到一阵羞窘，扑过去轻轻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你……你都听见了？那个刘光齐，真是个搅屎棍！蠢得要死！居然想来举报你！”
陆天笑着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听见了。挺有意思的。没想到他还挺有‘正义感’。”
王兴华依偎在他怀里，哼道：“什么正义感，我看就是自己在黑市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