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一只手抓住捆着张大力的绳子,稍一用力,就将超百斤重的人提了起来,轻松得仿佛拎着一只鸡。
在王小五略带敬畏的目光中,陆天一手提着昏迷的张大力,一手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小院。
他把张大力横着扔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用一只手死死按住,另一只手扶着车把,脚下一蹬,自行车便稳稳当当地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他骑得飞快,但车身却异常平稳,显示出极强的控制力。
路上遇到相熟的工人打招呼:“陆科长,这后座捎的什么啊?这么大个?”
陆天笑着回应:“嗨,抓了个偷厂里废料的懒汉,送回厂里处理!”语气自然,毫无破绽。
就这样,他一路和人打着招呼,畅通无阻地进了轧钢厂,直接骑到了保卫科小楼门口。
听到动静的小刘跑出来,看到陆天后座上瘫软的人,吓了一跳:“陆科长,您这是?”
陆天停好车,像卸货一样把依旧昏迷的张大力提下来,随手丢在羁押室门口冰冷的水泥地上,拍了拍手,松了口气:“喏,刘干事,看看这是谁?”
小刘仔细一看那肿了一圈但依稀可辨的脸,惊得张大了嘴:“这……这不是张大力吗?!他……他怎么……”
“路上碰巧逮着的。”陆天含糊其辞,吩咐道,“看好了,这回可别再出岔子了。给他换个结实点的铐子。”
刘干事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敬佩:“哎哟,陆科长,您可太厉害了!王科长为这事愁得一天没吃好饭了!”
正说着,得到消息的王德法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地上的张大力,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抓……抓回来了?!小天!真是你抓回来的?!”
他围着张大力转了两圈,确认无误后,一把抓住陆天的胳膊,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好!好啊!你小子!可真行!可帮叔叔我大忙了!”
激动过后,王德法立刻对刘干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弄进去!铐在审讯椅上!看紧了!再让他跑了,我扒了你的皮!”
然后他紧紧拉着陆天:“小天!你可不能走!你得跟我一起审!这案子是你破的,你得在场!快,小刘,准备记录!”
陆天本想拒绝,但看着王德法那兴奋又带着点后怕和坚决的眼神,知道推脱不掉,只得无奈地跟着王德法进了那间气氛压抑的审讯室。
张大力被刘干事和闻讯赶来的另一个队员粗暴地拖进来,铐在了特制的铁椅子上。他依旧昏迷不醒。
王德法对陆天使了个眼色。
陆天会意,走到墙角,拿起一个平时用来洒水压灰尘的破旧脸盆,从旁边水桶里舀了半盆凉水,走到张大力面前,手腕一抖,“哗啦”一声,一整盆冷水精准地泼在了张大力的头上脸上。
“咳咳咳!”冰冷刺骨的刺激让张大力猛地一个激灵,从昏迷中呛醒过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茫然地睁开肿痛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是王德法那张阴沉严肃的脸,然后是旁边抱着胳膊、神色平静的陆天,最后是这间他无比熟悉、刚逃出去不久的审讯室。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明明记得昨天下午还在和兄弟们躲在棚户区的小院里,一边擦拭着到手的黄鱼,一边兴奋地规划着怎么尽快出手然后离开四九城……怎么一觉醒来,又回到了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中间似乎断片了,只记得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和黑暗……
王德法已经迫不及待了,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张大力又是一哆嗦:“张大力!抬起头来!”
王德法没兴趣绕弯子,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张大力偷了啥、干了啥,那些可以慢慢审,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这关系到他的面子和他对陆天能力的评估:“说!你他妈那天晚上从黑市旁边的林子跑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抓回来的?!给老子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敢有半句假话,老子让你后悔生出来!”
张大力被王德法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又深知保卫科的手段,再加上刚刚经历了更可怕的事情,心理防线早已崩溃。为了少受皮肉之苦,他哪里还敢隐瞒,带着哭腔,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
“我说…我说…政府,我全都说…截止到昨天下午…我们还好好地在…在东城棚户区那个院里…有说有笑…以为…以为逃出生天了…”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后怕和不解:“…不曾想…到了晚上…大概是后半夜…突然…突然就冲进来一大堆人!都…都穿着那种旧式的绿军装…但不是正规部队的样式…动作快得吓人…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全给控制住了!”
他似乎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经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们…他们一句话都不多问…直接就地把我们兄弟几个…狠狠的…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