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法闻言,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厉色,刚要开口训斥他不守规矩,李爱国却连忙摆手,急切地辩解:
“科长!科长!我懂规矩!我哪能真信他的鬼话!我当时就呵斥他了,让他老实点,有什么明天审讯的时候老实交代!我说我没兴趣!”
“然后呢?”王德法冷声追问,语气森然。
“可……可是……”李爱国的脸上露出挣扎和悔恨,“那个张大力说……说数量特别大,不是千八百块钱的小数目……还说……还说里面有大黄鱼!”
“大黄鱼”三个字一出,王德法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连一旁看似事不关己的陆天,眉毛也微微挑动了一下。这可不是小数目。
李爱国仿佛又回到了昨晚被诱惑的那一刻,眼神有些恍惚:“他说……要是等明天审训,起赃的时候人多眼杂,那么一大笔钱,上交了多可惜,而且也奖励不料多少给你们,最多也就额外得个表扬……但要是……要是能私下里……”
“你就心动了?”王德法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开始没心动!真的科长!”
李爱国急忙否认,但语气苍白,“可他一直说……说只要我悄悄带他出去,取了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最多……最多分一份给科长您打点……剩下的就……”
“你就信了?你就敢私放人犯?!”
王德法气得一拍桌子,砰然巨响吓得李爱国几乎跳起来。
“我……我鬼迷心窍了啊科长!”李爱国带着哭腔,“他说得天花乱坠……我……我就想着,那么多钱,还有金子,黑市上那金子可能换好多钱票……我就……我就一时糊涂……”
“然后呢!你怎么把他弄出去的?”王德法逼问,这才是关键。
“我……我给他解了铐子,让他套上外套,里面用麻绳坤好了,带了帽子……趁后半夜巡逻的间隙,跟大门值班的老王说……说队员小张不舒服,要去红星医院看看……老王也没细问……就、就让我们出去了……”
李爱国越说声音越小,头几乎埋到胸口。
“钱呢?金子呢?!拿到没有?!”王德法虽然愤怒,但更关心结果。
提到这个,李爱国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没……没有!我们到了他说的地方,就是黑市旁边那片小林子……刚进去……突然……突然就冲出来四五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棍子、刀都有!”
他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又经历了那时的惊险:“那张大力一看,立马就喊‘就是现在!’然后就想跑!那伙人直接就冲我来了!还好……还好我反应快,掉头就往回跑,他们追了一段没追上……我……我就回厂里了,正好和小张交班……然后我就回家了,早上一来...就赶上您问话了... ...”
李爱国说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上,涕泪横流:“科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鬼迷心窍……您救救我……”
王德法听完李爱国的哭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额头青筋暴起,抡起巴掌就要朝瘫软在地的李爱国扇过去:“你个混账东西!贪心不足蛇吞象!老子这点名声都要被你败光了!”
“王叔!息怒!息怒!”陆天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架住了王德法的胳膊,“现在打他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事闹大更难收场!”
王德法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李爱国一眼,终究是慢慢放下了手。
他毕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知道陆天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补救,而不是发泄怒气。
陆天将王德法稍稍拉开,转向面如死灰的李爱国,语气相对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李干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想将功补过,就好好想想,那个张大力,你还知道些什么?他住哪里?在哪个单位工作?或者平时常在什么地方活动?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李爱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努力止住抽噎,拼命回忆:“他……他没说具体单位……好像提过一嘴……是……是东城那边哪个厂的?好像是……好像是木材厂?还是什么家具厂的临时工?我…很可能是胡说的…我当时光想着钱,没太在意……”
他越说越不确定,声音也越来越小:“住的地方更没提……就是说东西藏在黑市旁边的林子里……”
王德法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他叹了口气,对陆天摇摇头,压低声音:“东城的厂子多了去了,木材厂、家具厂也好几家,临时工流动性大,根本没法查。而且,这小子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还难说。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一旦我们开始在外面大张旗鼓地查人,这消息根本就捂不住!保卫科私放人犯,人还跑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眼看就要退下去了,临了闹这么一出,我这辈子的英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