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顿了一下,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艰难地补充道:“她…她最近身体也不太舒服,别让她担心了。我还是和你们回去挤一挤吧!”
他绝口不提自己和马娟已经分居,自己这两天一直在车间角落打地铺的事实。
刘大妈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楚和一丝不合时宜的欣慰。
她抹了把眼泪,叹气道:“唉…你这孩子…遭这么大罪,还想着媳妇儿…行吧行吧,你考虑的也是。那就先回院里,待会给你找点药酒揉揉,明儿一早再回厂里。”
她只当儿子是怕媳妇担心,夫妻情深,心里那点对儿子的怨气也淡了些,觉得儿子终究是“长大了”,知道顾家了,虽然这“顾家”的方式如此惨烈和不堪。
刘海中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脚步更快了,显然对刘光齐这番“体贴”嗤之以鼻。
回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时,已近午夜。
整个院子黑漆漆、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角落里鸣叫。各家各户的窗户都暗着,显然都睡下了。
刘海中动作粗暴地打开自家屋门,那“吱吱呀呀”的合页张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刘海忠进屋后,连灯都没开,径直摸黑走向里屋,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滚去睡觉!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里屋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刘大妈叹了口气,摸索着拉开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外屋。
她看着儿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和淤青,还有蹭脏的工装,心疼得又想掉泪。“光齐啊,你等着,妈去给你打点热水,找找红花油,药酒估计没有了……”
“妈,不用麻烦了,太晚了,您也歇着吧。我自己弄点水擦擦就行。”
刘光齐赶紧拦住母亲,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蜷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刘大妈拗不过他,又怕动静太大吵醒邻居,只好作罢,叮嘱了几句,也忧心忡忡地回里屋了。
外屋只剩下刘光齐一人。
他刚想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去厨房水缸舀点凉水,南屋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大哥?” 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浓浓睡意和好奇的声音传来。是老二刘光天。
紧接着,老三刘光福的脑袋也从门缝里挤了出来,睡眼惺忪,但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
“大哥,你咋才回来?脸上咋了?跟人打架了?”
刘光天趿拉着鞋走出来,借着外屋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刘光齐脸上的伤,顿时睡意全无,压低声音惊呼起来。
刘光福也凑了过来:“哥,咋不说话,这是咋了,要不要一起去找回场子?”
刘光齐心里一紧,知道瞒不过这两个精明的弟弟。
他疲惫地坐在外屋的小板凳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看着两个弟弟凑过来的、写满探究的脸,他知道必须得给个说法,否则明天指不定在院里传成什么样。
“唉……”他长长地、充满痛苦和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屈辱都吐出来。“别提了,倒霉催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始了他的“美化版”叙述:
“还不是那个王狗剩!那小子,毛都没长齐,非缠着我说要去‘长见识’,见识啥?就胡同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本来不想去,那地方是正经人去的吗?结果那小子激我,说我是不是不行,是不是怕了……”
说到这里,刘光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和委屈,掩盖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这人你们知道,最受不得激!再说了,我是他师傅辈儿的,能让他看扁了?就…就想着带他去那种便宜点的小胡同口转转,糊弄一下得了,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以后就老实了。”
他顿了顿,揉了揉发痛的脸颊,继续“诉苦”:
“谁知道这小子心野!嫌那地方不够‘劲’,非要去更远的胭脂胡同!那地方是好去的?贵得要死不说,鱼龙混杂!结果刚进去没多久,还没怎么着呢,就他妈撞上联防队查夜了!你说倒霉不倒霉?我跟王狗剩,还有几个倒霉蛋,全给摁那儿了!”
“联防队?!”刘光天和刘光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是天大的事儿!比打架斗殴严重多了!
“那…那后来呢?”刘光福紧张地问。
“后来?”刘光齐苦笑一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还能咋样?蹲联防队呗!问话,登记!通知家属!爸妈都去了……”
他省略了罚款的具体金额和父亲暴打他的细节,也省略了王家的辱骂推诿和厮打,只含糊地说:“爸妈交了罚款才把我领出来。王狗剩那小子更惨,被他爹揍得够呛!还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