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喝完一碗情意绵绵的八宝粥，又和众女调笑一番之后才离开街道食堂，他今天要给苏媚送那五台“微型计算机”去...
到了前门小院，陆天感受一下，苏媚不出意料的没在家，进院，在正房里放好“微型计算机”之后，陆天就去找刘岚了...
... ...
四九城外，某大院。
太阳像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热铁，空气被烤得滋滋作响，粘稠地糊在脸上。城外，一片由高墙、铁丝网和沉默岗哨圈出来的神秘大院，仿佛被这酷暑遗忘的角落，此刻却成了王小五他们五个人的“新家”——鸽子市混迹半生的老油条，倒腾点稀罕物件糊口，如今却因倒腾了不该倒腾的东西，被“请”来了这里。
招安？特训？为国家做事？几天前被严肃告知时，五个人膝盖发软，几乎以为要被拉去靶场。等明白过来是“戴罪立功”，能和那个神秘莫测的“天哥”继续“做买卖”，只是需要先“学习学习”，绷紧的弦才松了半分。头几天，无非是些规矩讲解、思想教育、队列走走，虽说腰酸背痛，倒也能咬牙对付。王小五甚至偷偷跟李豁牙嘀咕：“这劳动改造，比鸽子市躲稽查还轻省点？”
轻省的错觉，在今日清晨被撕得粉碎。
日头刚爬上东边光秃秃的树梢，毒辣的光线已像无数细针，扎得人头皮发麻。操场上，热气蒸腾，视线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五个穿着崭新却肥大不合身绿军装的身影，如同五根被强行钉在地上的木桩，在操场上站军姿。
“站直喽！挺胸！收腹！头抬起来！眼睛给我瞪圆了！你们是光荣的预备人员，不是鸽子市等着挨宰的瘟鸡！” 教官姓雷，人如其名，嗓门洪亮，眼神锐利如鹰隼，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崭新的解放鞋踩在滚烫的砂石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五人的心尖上。
汗水早已浸透了王小五的后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两条腿，从脚底板到大腿根，不受控制地哆嗦着，频率快得像在筛糠。他咬紧牙关，努力对抗着膝盖传来的阵阵酸软和眼前阵阵发黑。
“立——正——！” 口令从队伍中间传来，带着一种独特的漏风感。李豁牙站得还算端正，只是那张嘴，缺了颗门牙的豁口，让本该气壮山河的“立正”变得滑稽又绵软无力，最后一个“正”字彻底消失在空气里，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流。雷教官的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李豁牙脸上。
旁边的赵富贵，肚子在紧绷的武装带下顽强地凸起一个饱满的弧度，皮带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开。他脸色憋得通红，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拉风箱。
张保田的眼珠像装了滚珠轴承，滴溜溜地乱转。他盯着前面一个士兵晾晒在单杠上的军绿色裤衩，脑子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这料子，这颜色，要是能弄出去几条…鸽子市上能换多少斤粮票？这念头像条滑溜的泥鳅，在他疲惫不堪的脑子里钻来钻去。
最绝的是孙石头。他站得笔直，胸脯挺得老高，脚尖绷得溜直，姿势堪称标兵。然而，那张嘴却一刻没闲着，压着极低的气声，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人能勉强听清的、带着浓厚市井韵味的调子，念念有词：“冰棍儿败火——！新到的白糖冰棍儿——！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五分钱一根儿，甜掉牙嘞——！” 仿佛他不是站在军营操场上，而是回到了他那熟悉的、人声鼎沸的胡同口冰棍摊儿。
雷教官的皮鞋声停在王小五面前。那锐利的目光扫过王小五筛糠似的双腿，带着一种审视砧板上鱼肉的冰冷。王小五心头一紧，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纪律。趁着雷教官转身巡视另一侧的刹那，他那只没完全哆嗦利索的手，以在鸽子市无数次躲避稽查练就的闪电速度，迅速摸进军裤侧兜，又飞快地掏出来。
“雷…雷同志…”王小五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谄媚的笑意，微微侧过脸，飞快地朝雷教官的方向瞥了一眼，手掌迅速摊开，一颗小小的、包裹着透明玻璃纸的绿色糖果赫然躺在掌心。那糖纸在烈日下反射出一点奇异的光泽。“提提神儿？顶…顶顶管用！”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鸽子市练就的、谈大买卖时特有的那种神秘和诱惑，“...一直在兜里，没舍得吃，搜身的时候也没拿走...”
雷教官的脚步顿住了。他锐利的目光瞬间盯在那颗小小的糖果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和好奇，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喉结似乎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王小五心头狂喜，贿赂有门！就在他以为雷教官会不动声色地收下，然后对他们稍微网开一面时——
雷教官猛地一把抓过那颗糖，动作快如闪电，仿佛那不是一颗糖，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手榴弹。他迅速攥紧拳头，将糖果死死握在手心，藏进裤兜。紧接着，他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操场上蒸腾的热气似乎都抖了三抖：
“王小五！队列里搞什么小动作？！目无纪律！投机倒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