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拼起来的人(四)
    月色凉,瓦上人声音不歇:“近来,你一直在苦练剑域吧。”

    一句话,将洛昭心中的一根线轻轻拨响。

    摘星阁常人进不去,更出不来。

    但她却晓洛昭行径,躲得极好,任谁都未曾察觉,一只妖竟能潜藏太疏数日无人发觉。

    当那股独属于妖的气息飘进鼻息时,红衣少年仍旧未动。

    她立在屋子中央,一只手搭上桌脚长剑,另一手……

    灵印自瓦砾中流出,等木小鱼反应过来时,脚下已如千斤石、万吨棉。

    她被算计了。

    被一个手无缚鸡的少年剑修算计了。

    月色朦胧,她的脸匿在斗篷下,看不真切。“都说剑修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在背后放暗箭,你倒是个特立独行的……难怪被她们惦记。”

    “…谁?”洛昭问她。

    烛火揉皱少年的眉眼,破弈剑灵缠在她手边,木小鱼没回她,自顾自坐下来。

    她盯着脚底的灵印说道:“你可知那日飞霄令急召是去做什么?”

    洛昭没出声,等着她继续开口。

    其实她能猜到一些,很可能是今日她在沈泽木身上发现的术法,在太疏宗也有。

    被宗主看破,展开彻查。

    但施法者她尚且不知。

    “司泽大人说,这术法叫离魂咒,能将灵蛊的气息藏匿在人的魂魄中,若非顶尖的高手,绝无可能破此咒法,然灵蛊功效不变,但身体会逐步走向消亡。”

    木小鱼的声音压的很低,低到惊不起一粟尘粒。

    良久之后,她忽然抬头,月光照进她的眼底,“他说,这是你的咒法。”

    不知何处弦声起,一寸红衣掠瓦房。

    冷刃抵在木小鱼眉间,锐利的寒光替代了天上皎皎明月。

    铺天盖地的杀气压下来,她像是毫无察觉,自顾自道:“从前他说你是可以改变局面的人,细问原因他却无法应答,我只当是个玩笑话,如今却是真信了。”

    忽上忽下的修为,横空出世的灭蛊剑招,甚至简单到只需两只的灵印。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身上一定藏着足以撼天震地的秘密。

    “我知道了,你们都是她的人。”洛昭面色轻松极了,但周身凌掠的杀气却暴露了她。

    这一下,该轮到木小鱼困惑了,“…谁?”

    是阿秀殿下,还是司泽大人?

    或许,都不是。

    只有洛昭知道,她口中之人,是那个还没失忆的‘洛昭’。

    手好痒,想砍‘洛昭’。

    当然,也只是想想。

    她看着木小鱼那双凝着残月的眼,缓缓开口:“你想说,太疏的离魂咒是我解的,对么?”

    黑衣人一顿,刚想说:难道还有第二人吗?

    却听见洛昭道:“但可惜,我那时并没察觉离魂咒的存在。”

    不是她……那还有谁?

    木小鱼原以为,洛昭厌极了司泽,故意在下山时告知太疏宗主离魂咒的存在,企图以此杀了他。

    但司泽却说,有洛昭在他死不了。

    可以木小鱼的观察来看,洛昭是个疯子,对自己疯,对别人更疯。

    从洛昭在望月峰捅穿自身脖颈时起,木小鱼就认定此人有大疾。

    她见过洛昭毫不犹豫刺穿同门师兄身体的杀伐,见过明明说放过柳羲却早已安排司泽将人截走的伪善。

    洛昭明明从骨髓里无法理解人间七情,却还要将七情剑意种在灵魂深处,助它生根发芽。

    木小鱼不信洛昭会护着司泽,所以出现在她身边。

    可现在,那人却坦荡地说她不知道,甚至对离魂咒一概不知。

    是别人一定要司泽死。

    长剑震荡,却不是从执剑人手里传出的。

    洛昭眉间一挑,浑身杀气收敛,“这么说,是司泽要死了,你以为是我要他死?”

    她的确有杀心,但还没这样迫切。

    是以,她又问:“司泽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为自己做过,只是守你的秘密,帮你做事。”

    洛昭对此话生出一分兴趣,“何以见得?”

    木小鱼依旧卧在砖瓦上,只是那双白到发光的眸子,格外刺眼,“他替你豢养灵蛊,杀人放火。”

    弦声大作,长衫被风割得生疼。

    又一柄剑横空劈来,是同洛昭一般的凌厉。

    木小鱼早在剑光乍破时就飞身跃起,她面色生冷,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洛昭。

    那红衣少年郁色浓浓,却收了剑、卸了灵印。

    唇边微动,再抬眸时,木小鱼正对上来人灰暗的眸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陌无寒。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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