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走。
骤雪纷至。
几乎是脚尖落在桥上的一瞬间,他的周身便被烈火覆盖,凌厉的剑气接踵而至,几度逼上心口。
司泽神识紊乱,脸色早已变得苍白,但却并未因此停下脚步,只身走入火海,烈动的火炎在他眼中似乎并不打紧。
飞发倒卷。
转瞬间,他已行至中央。
当最强悍的剑气落在额间时,司泽忽然举起了手臂。
神明禁制的金光大亮,那道剑气几乎是一瞬间悬停在他面前。
变化来的太快,他周遭的事物都短暂没了动静。
静。
整个空间连呼吸声都扼死脖颈,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就连司泽那胜券在握的神色都变得飘渺。
“在下司泽,太疏宗第七十二代弟子,白日叨扰,望先祖见谅。”司泽对着虚空拱手,面上依旧挂着笑脸,连声音都很平稳。
过了许久。
就在他以为没人会回应自己时,一道女声从头顶传来:“你……”
那声音算不上平静,甚至颇有不耐。
随着话音落下,司泽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手腕处,有轻柔的风掠过,带起一阵寒凉。
“有着弑神神息的神明禁制…你是她的什么人?”冷冰冰的语气,与面对洛昭时形成了鲜明对照。
“回先祖,我与弑神殿下是旧识。”司泽卷起袖口,露出完整的印记。
“呵呵。”
头顶的声音冷嗤一声,“能被她打上神明禁制的人,算什么旧识?她都没给你最痛快的死法…啧啧,可别说违心的话啊。”
阴冷的语气渗入骨骼,尾音却又妩媚悠扬,让人不敢相信这人竟真是太疏先祖。
掌心无意识的攥紧。
司泽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裴妍上神,玩笑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奉命而来,自然有始有终。”
在完成那个人的计划前,他二人便是旧友。
“如今修仙界,知道吾姓名之人,你还是头一个。她能告诉你这些,的确算得上对你网开一面。”裴妍悠哉地打了个哈欠,“你是赎罪之身吧?”
弑神,掌管天地刑罚罪业。
神明禁制算是她的烙印,作为赎罪之身替她办事,这才说得通。
闻此,司泽弯了弯眼,“上神既知晓这些,那便好办了……”
“且慢。”
听到他这么说,裴妍即刻便打断了司泽接下来要说的话,“吾知晓这些只因为与她私交甚密,你替她办事没人拦你。但摘星阁你进不来,请回吧。”
她毫不留情地赶人,却在听到司泽下一句话时陡然静了下来:“殿下此番要面对的灵蛊是中级,她如今没有记忆与力量,您觉得,凭她一己之力能活着回来吗?”
洛昭即便催动神明禁制,修为也才步入化神境,中级灵蛊的威力只怕她难以难以撼动。
见裴妍没说话,司泽眯着眼继续说:“若我此刻进入摘星阁便是与灵蛊之事有了表面上的联系,等她深入险境,自然也有出手的资格。”
那声音冷哼一声,却仍旧没有说话。
司泽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回应,闲暇时还不慌不忙地将耳边的刘海拨正。
似乎笃定了裴妍会让他进入摘星阁。
“目光狭隘。”
她轻笑着出声,“这世上能消抹灵蛊的人在你眼中便没有另一个么?”
“神血,神物、太疏剑招,除此之外呢?还有能消抹灵蛊的办法,你一概不知,吾又凭什么让你过去?”
话语间,铺天盖的威压自上而下挤的司泽喘不上气。这并非主动,只是一呼一吸间随意流出的灵压。
哪怕只是真神的残魂,其力量都足以碾压整个修仙界的修士。
仅凭神明禁制,是没法让裴妍让步的。
她承认的人,必须有强大的心性和足以匹敌的天赋。
眼前这个被那人掐断仙缘,永远无法飞升之人显然达不到裴妍的要求。
司泽运转体内灵力,强迫自己的从灵压中找回意识。
短暂的恍神中,他又听见裴妍催促的声音:“回去吧,吾的时间很宝贵,可没空与你口舌。”
周遭的火焰重新烧起来。
司泽眼前一片模糊,几度要从桥上踩空。
“咳咳…”
好不容易找回意识,司泽嘴里猛的呛出一口酸水。
艰难地直起身子,那双融进积水的蓝眸望向天顶,“聪明如您,怎会猜不出是谁叫我来此的呢?殿下料定了您不会打乱她的计划……裴妍上神,您当真不考虑考虑吗?”